福寧殿外!
    荣妃见兗王一直纠结,催促道:“还不让人进来成婚?这可是我妹妹大喜日子!”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我想不通他为何不去禹州送血詔虎符,却敲锣打鼓的娶令妹!”兗王百思不得其解。
    荣妃道:“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去盛家的时候他就在那儿,根本没去禹州。他说了,早在吴大娘子的马球会上就盯上我妹妹了,这次强闯出宫,只是想逼我將妹妹嫁给他。我考虑过了,他官是小了些,但本事不小,何况血詔虎符又对我们很重要,就答应他了。是我让他敲锣打鼓,进宫成婚!”
    “他可是有正妻的,你不觉得蹊蹺?他的本事你很清楚,为什么要让他进宫成婚?”兗王问道。
    荣妃道:“就因为他有正妻,更要让官家、这么多大臣、武將家眷们一起见证,只要婚事成了,那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他敢背叛我们,诛九族的时候,跑的了吗?再说了,他可犯了重婚罪,就算是官家也不能开这个先例,那可是少说徒一年!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
    兗王犹豫道:“还是不太妥,你也听到了,他不肯现在就交出血詔虎符,诚意不够!”
    “那是他最大的筹码,换做是你,你肯现在交么?想要马儿跑,不给马儿草?这么多人脖子上都架著刀,他便是有天大的本事,还能翻天不成?成大事者,如此胆小怕事,你能坐的稳这天下吗?”荣飞燕鄙夷道。
    兗王怒道:“你说得轻巧,老皇帝就是不肯写册立詔书,你们又不让我杀了他自己写,我不著急么?哪有閒心看別人成婚?”
    “你不妨想想,若是老皇帝见衝出去的人根本没去禹州送信,反而回来当他面成亲了,还是我的妹妹。他心灰意冷之下,你再拿英国公夫人开个刀,他会不会写?他就不怕这天下不再姓赵么?横竖现在是个僵局,总要打破!若是等到明日上朝,那些老臣们吵嚷著见驾,你是杀还是不杀?继续抓进宫来,再分人手去看著?我们还有多少人可用?现在我荣家只有400多人可用,你也不足800了!”荣妃道。
    兗王道:“果然最毒妇人心,连英国公夫人你都敢开刀?英国公可是三朝武將之首,开国国公!”
    “我荣家还有退路么?你若是个扶不起的,那我荣家不如同你鱼死网破,成败都能换个好名声,省的万劫不復!”荣妃哼道。
    兗王不悦道:“少说这种不团结的话!知道你家二姑娘是你的心肝,待本王大事成了,我封她做郡主娘娘!”
    “多谢陛下!”荣妃道。
    “哈哈!叫得好!来人,去50个人到西华门处,把迎亲队伍吹拉弹唱的人给换了,迎荣家姑爷来福寧殿成婚!”兗王吩咐道。
    “且慢!”荣妃道。
    兗王问道:“怎么了?”
    “荣显,你带上300人同去!告诉周寧,让他背著我妹妹一步一步走进来。在到福寧殿之前,路上必须给我大喊:周家荣氏,今日成婚!三餐四季,举案齐眉!同甘共苦,福寧缔约!负心薄倖,宗祠不寧!我要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懂吗?”荣妃吩咐道。
    荣显眼中有泪光闪烁,荣妃回来时就找过他了。他知道荣妃要做什么,还是选择支持!
    荣家祖上是泥瓦匠出身,全因荣妃得到老皇帝的宠爱,才被破格封为富昌侯,成了一朝得势的新贵家族。
    可荣家的爵位无实际权力,也非世袭罔替,荣妃又膝下无子,京中世家大族普遍私下轻视他们荣家,认为他们家富贵难以长久。
    这次倒戈一击,只要做的漂亮,不但荣飞燕可以活,未必不能再续一世荣光。
    只可惜不论成败,自己等人定是看不到了!
    有些罪,总得有人去扛!
    “遵命!”
    西华门!
    周寧坐在马上,一身紧凑婚服,那是荣家本来准备给齐衡的,勉强能穿。
    只见荣飞燕手握泥金纱麵团扇,领口与袖口以赤红色缎面做底,內搭正红色绣暗花的抹胸,一身墨绿主调的交领华服铺陈开来,红绿相撞丝毫不显俗艷,裙身剪裁,完美贴合腰身。
    她坐在花轿里,心中说不出甜苦,总有不好的预感。
    守门叛军瑟瑟发抖,隨时准备跑,生怕周寧等的焦急了,直接跃上城来。
    好在没等多久,荣显带著几百人来了,开门迎接!
    周寧听著荣妃的要求,乖乖下了马,走向花轿,接荣飞燕出来,背在自己身上。
    “你別生气,姐姐没想羞辱你的......”荣飞燕在他背上小声解释道。
    周寧笑道:“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一个姐姐可以做到这步,我很佩服她。这是我欠你的,她想替你出气,我又有求於她,怎么也得让她满意才是!”
    荣飞燕问道:“你知道姐姐要做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么做,会害了自己的。”
    周寧不想告诉她,说道:“周家荣氏,今日成婚!三餐四季,举案齐眉!同甘共苦,福寧缔约!负心薄倖,宗祠不寧!”一字一语的说来,中气充沛之极,声音远远传送出去,每一个字都震得皇城鸣响,真如龙吟虎啸一般。
    “谢谢!便是下一刻便死,我也没什么遗憾了。”赵飞燕將脸埋近眼前宽背,喃喃道。
    福寧殿外!
    兗王震惊了,这声音竟如从近处发出一般,如此清晰震耳,令人芒刺在背,於心中起了深深忌惮。
    荣妃很开心,知道妹妹现在也一定很开心,往殿內走去!
    福寧殿內!
    老皇帝听著这熟悉声音,问道:“这是何人在大呼小叫?”
    殿內女眷们窃窃私语,整个汴京城这荣家,基本不做他想,必是荣妃家族,可周家是哪家?
    这时候与荣家结亲,难道也是反贼?
    盛长柏听一遍就知道是周寧的声音,犹豫数息说是不说,下一遍又清晰传了过来!
    “陛下,是周大人的声音!”盛长柏如实道。
    老皇帝跌坐在椅上,无力道:“他辜负朕的信任,还要与反贼结亲?咳咳!”
    “陛下息怒!”曹皇后安慰道。
    “陛下!臣愿以人头担保,鹏起必不是背主求荣之徒!求陛下明察!”盛长柏跪道。
    “周家荣氏,今日成婚!三餐四季,举案齐眉!同甘共苦,福寧缔约!负心薄倖,宗祠不寧!”
    第三遍清晰传来!
    荣妃走进殿內,笑道:“今日我妹妹嫁人,嫁的就是那衝出皇城的周大人,大家都是见证!”
    一眾女眷窃窃私语,先前不是说那周寧有妻子了吗?
    重婚可是犯法的,难道之前的已经休了?
    “不可能!鹏起怎么会跟反贼结亲,他有正妻原配!”盛长柏怒道。
    荣妃笑道:“是不是真的,等会儿他们就会来到殿外!你不妨亲自去看!”
    老皇帝怒道:“你滚出去!朕不想看见你!咳咳!”不停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