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掛断直播后起身准备出门。
    下楼前,她跟管家轻声交代,晚上有事外出,不回来用餐了。
    管家见她要出门,连忙询问是否需要安排专车,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想惊动厉家眾人,也不愿让任何人知晓自己的行踪,便独自走出別墅,打了一辆网约车,径直赶往张晓租住的小区。
    抵达小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命案刚破,整栋楼外还拉著明黄色的警戒线,四下寂静无声,住户们大多闭门不出,连路灯都显得格外冷清。
    沈静姝站在楼下,抬眼望向三楼那间封死的窗户,只见窗台上,静静立著一道单薄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女子,面色苍白,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阴气,正是那只含冤而死、被困屋中半年之久的鬼魂。
    沈静姝垂眸,指尖飞快掐诀,口中低声念起渡魂咒。
    咒声轻缓,却带著一股澄澈的灵力,飘散在夜色里。
    楼上的女鬼骤然有所察觉,猛地低下头,目光直直锁定楼下的沈静姝,身形一动,竟轻飘飘地从窗口飘了下来,稳稳落在沈静姝面前。
    落地的瞬间,女鬼满脸错愕,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环顾四周,语气满是不敢置信:“我……我能离开那间屋子了?我竟然真的出来了!”
    被困在空屋半年,日夜撞墙求救,却始终被束缚在方寸之地,如今终於挣脱桎梏,她一时难以平復心绪。
    她抬眼看向沈静姝,目光落在对方周身隱约流转的金光上,心头一震,连忙问道:“你是玄术师?”
    “是。”
    沈静姝语气平静,眼神温和却坚定,“你含冤得雪,执念已散,不该再滯留阳间,我今日前来,是送你入轮迴,重新投胎。”
    女鬼眼眶一红,满是感激,却又带著不舍,轻声恳求:“多谢玄术师大人。只是……我能不能再回家看一眼我爸妈?”
    “人鬼殊途,你魂魄久留阳间,只会损耗自身阴德,也会惊扰到生者。”
    沈静姝柔声劝慰,“放心去吧,今夜我会助你託梦,让你与父母见上一面,告知他们平安,也了却你的执念。”
    女鬼闻言,知道这已是最好的安排,不再强求,点了点头。
    她能清晰感受到,眼前的少女看著年纪极轻,周身却裹著浓厚纯正的功德之力,那股力量澄澈威严,让她根本不敢靠近半分,心底只剩敬畏。
    夜色深沉,小区里空无一人,正好方便行事。
    沈静姝不再耽搁,双手再次结出繁复的法印,咒声陡然清亮,朝著虚空一唤。
    剎那间,脚下的地面泛起一阵淡淡的黑气,平地捲起一阵阴风,空气骤然变冷,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漩涡之中阴气森森,透著地府的幽冷。
    两道身影从漩涡中缓步走出,一身玄色官服,面色冷峻,正是地府拘魂的鬼差。
    鬼差落地,目光一扫,立刻便看见了一旁的女鬼,隨即皱起眉,看向沈静姝,沉声问道:“何人擅自召唤我等?”
    沈静姝微微頷首,礼数周全,语气沉稳:“二位鬼差大人,是我召唤你们。此女含冤而死,魂魄被困阳间半年之久,如今冤案已昭雪,执念已消,特请二位將其带回地府,依规投胎转世。”
    两名鬼差对视一眼,看向沈静姝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寻常玄术师,即便能感应阴阳,也极少有胆量直接召唤鬼差,更別说这般从容淡定。而眼前少女周身功德金光护体,修为深不可测,绝非普通玄门中人……
    从漩涡中走出的,並非普通阴差,正是地府里赫赫有名的黑白无常。
    黑无常一身肃杀黑衣,面色冷峻,周身阴气凛冽;白无常一袭素白长袍,面容平和,却自带威严。二人现身,周身散出的浑厚魂力,瞬间震慑得周遭阴风都静了几分。
    看清沈静姝周身的功德金光,黑白无常神色一敛,没有半分怠慢,齐齐对著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玄门同道之礼。
    “既然是大师召唤,我等自当奉命。”
    黑无常沉声应下,抬手祭出泛著幽光的勾魂锁链,轻轻一拋,锁链稳稳落在女鬼颈间,並无半分苛待。
    女鬼彻底怔住,浑身忍不住瑟瑟发抖。她从前只在小说故事里听过黑白无常的名號,从没想过人死后,真的有阴曹地府,真的有阴差拘魂。
    眼前两位阴差身上的魂力,对鬼魂有著天生的压制力,让她连动弹都觉得艰难,满心都是敬畏与惶恐。
    沈静姝见状,轻声开口:“二位大人,此女也是苦命人,惨遭毒手含冤而死,並非恶鬼,还请多照拂。”
    “大师放心,我等自有分寸。”黑白无常齐声应道。
    二人轻挽锁链,带著女鬼转身,朝著那漆黑的漩涡走去。
    临近漩涡入口,黑无常偏头,和白无常对视一眼,眼底都藏著惊疑。
    “这人到底是何来歷?”
    “满身纯正功德金光,绝非普通玄门修士,来头定然极大,回去务必上报,好好查探一番。”
    他们再度回头,看向路灯下身姿挺拔的沈静姝,对方只是淡淡頷首,神色从容淡然,丝毫没有寻常修士见到阴差的侷促。
    直到三道身影彻底没入漩涡,黑色漩涡缓缓消散,夜色重归平静,沈静姝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小区。
    出来一趟,她才想起自己还未吃晚饭。重活一世,这具凡胎肉身远不如前世修为深厚,无法辟穀,必须按时进食。
    她寻了一处街边烧烤小摊,隨意点了几样吃食,安静坐下吃完,结帐后便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上厉家別墅的地址。
    可刚坐进车內,沈静姝便察觉出异样。
    这辆车,根本不是普通的营运计程车,车身隱隱透著一丝诡异的气息。
    但她神色未变,依旧平静地坐在后座,没有丝毫慌乱。
    开车的是个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听见地址,抬眼从后视镜看了看她,语气带著几分话嘮的热络:“姑娘,那片可是顶级別墅区,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这么晚了,你怎么要去那儿?”
    沈静姝淡淡抬眸,声音平和:“我家住在那里。”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艷羡的神色,连连感嘆:“原来是富家千金,难怪气质这么好,真是好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