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心头微顿,轻声开口:“陆总。”
    “上车。”
    陆景行低沉的嗓音响起,沈静姝站在车外,瞬间微微犹豫。
    坐后排,太过生疏,未免显得不礼貌,还容易把他当成司机,太过失礼;坐副驾,又听闻这位陆总向来不近女色,不喜旁人近身。可他身上縈绕的浓厚帝王紫气,对自己修行大有裨益,她实在不舍远离。
    不过短短一秒的纠结,沈静姝便快速打定主意,利落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腰坐了进去,熟练系好安全带。
    她侧过头,略带疑惑地开口:“陆总,怎么是您亲自过来?我还以为您会安排司机过来接我就好。”
    陆景行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润,褪去平日的冷冽,淡淡开口:“你有东西要亲手交於我,理应我亲自来。”
    顿了顿,他又轻声问道:“对了,这个时间,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沈静姝乖乖应声,话音落下,连忙伸手往背包里探去,准备拿出早已备好的护身木牌。
    陆总,这是我特意为你雕琢的护身木牌,你一定要贴身佩戴,千万不要离身。它虽说不能彻底化解你命中的生死大劫,却能帮你抵挡一些血光灾祸,还能镇压你周身縈绕的戾气煞气,护你平日平安顺遂。”
    沈静姝掌心托著温润精致的雷击木牌,小心翼翼递到陆景行面前。可他正专注驾车,双手握著方向盘,並未伸手去接,只是低沉开口,语气自然又隨意:“先替我拿著,我在开车,不便接手。”
    “好。”
    沈静姝只得攥著木牌,乖乖收回手,侧头看向他,轻声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先去吃饭。”陆景行目视前方,嗓音清冷温和。
    沈静姝刚开口,想推辞说自己回厉家吃饭就好,不想太过麻烦他,可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男人淡然的神色堵了回去。陆景行眉眼专注,神情认真地盯著前方路况,周身气场沉静又让人安心,她不敢隨意打扰,只得安安静静坐在副驾。
    她忍不住用余光,悄悄打量身旁的男人。
    刀削般的轮廓深邃立体,五官精致矜贵,线条冷硬流畅,周身自带疏离又威严的气场,清贵无双,浑身縈绕著浓厚的帝王紫气,命格尊贵至极。沈静姝心底暗自轻嘆,上天到底是何等偏爱,才能造就这般出眾的人,自带九五之尊的命格,气度无人能及。
    而专注开车的陆景行,早已察觉到身旁女孩时不时投来的、小心翼翼的目光。
    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细碎的暖意,非但没有丝毫反感,反倒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容貌气度,並未让她心生厌恶,甚至还被她悄悄留意,这般心绪,是他过往从未有过的,陌生又让他贪恋。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终还是停在了半山庐私房菜馆。
    这里清幽雅致,私密性极佳,也是陆景行平日素来会客的地方。
    门店经理一眼就看到並肩而来的两人,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连忙躬身,恭敬又热情地引著二人走进雅致包间。
    上次沈静姝陪同陆景行前来,就已经让店內所有人震惊不已,要知道这位陆总,向来不近女色,对异性避之不及,从来不带任何异性来此,如今竟是第二次带她前来,实属破例。
    经理心中暗自讶异,厉家这位继女,实在是不一般,定然是在陆总心里占据著极特殊的位置,不然怎能让这般清冷寡慾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上心。
    可这些豪门大人物的私事,他丝毫不敢多揣测,只安分守己伺候好二人,递上菜单,等陆景行点完菜品,便悄声退了出去,关好包间门。
    屋內终於安静下来,沈静姝立刻將一直攥在手心的雷击木护身牌,再次郑重递到陆景行面前:“陆总,这个你收好,务必贴身戴著。”
    “好。”
    陆景行缓缓抬手,稳稳接过木牌,垂眸细细端详著掌心这块小小的木牌,神色渐渐沉静。
    木牌刚落入掌心,陆景行立刻清晰地察觉到,体內平日里躁动不安、压抑难耐的戾气,瞬间被一股温润醇厚的灵气稳稳压制,周身紧绷的情绪也舒缓下来,浑身都变得轻快舒畅。
    他心底瞭然,这绝不是普通的饰物,是真的有奇效。他小心翼翼將木牌贴身放进西装內袋,紧贴心口,妥善收好。
    一时间,包间里只剩两人安静相对,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可气氛非但没有半分尷尬,反倒透著一种难得的平和愜意,氛围温柔又融洽。
    沈静姝被这安静的氛围弄得有些侷促,只能低著头,小口小口不停喝水,没一会儿,一杯水就见了底。她伸手还想再续杯,陆景行低沉温柔的声音骤然响起。
    “少喝一点,空腹喝太多水,等会儿就吃不下饭了。”
    “我……我有点渴。”沈静姝小声辩解,指尖微微攥紧筷子,略带窘迫。
    陆景行看著她慌张的模样,眼底漾著浅浅的柔光,並没有拆穿她——明明刚从咖啡厅出来,不过短短路程,怎么可能会如此口渴。他分明看得出来,女孩在自己面前,是下意识的紧张无措。
    他暗自思忖,难道是自己周身气场太冷,太过嚇人,才让她这般拘谨?
    心念至此,陆景行悄悄收敛了周身凌厉冷冽的气场,褪去所有锋芒,整个人变得温和了许多,没了往日拒人千里的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幸好就在这时,经理带著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一道道精致佳肴摆满餐桌,打破了些许安静。
    开饭后,沈静姝立刻埋头专注乾饭,彻底放鬆下来。
    半山庐的菜品,本就是专为京市顶尖权贵烹製,用料考究、味道绝佳,每一道都堪称极品。每次来这里,她都忍不住大快朵颐,今天更是胃口大开,埋头吃得格外香甜。
    她心里暗暗犯愁,明明很爱吃鲜嫩的虾仁,却偏偏厌烦剥虾壳,嫌麻烦又怕弄脏手,看著眼前的虾仁,纠结再三,迟迟不好意思下筷。
    就在她满心纠结,迟迟犹豫之际,一只骨节分明、修长乾净的手,夹著一只剥得乾乾净净、毫无虾壳的虾仁,轻轻放进了她面前的餐盘里。
    沈静姝猛地抬头,错愕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可陆景行神色淡然,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全程没说一句话,目光平静,垂著眼,继续专注地剥著盘中的虾,动作轻柔又利落,细心地去掉虾线,剥得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