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中院里就响起了刘海中那副大嗓门。
    “开会!全院大会!各家各户都出来!”
    江天刚洗完脸,听见声音,慢悠悠擦了擦手。
    一点都不意外。
    院里很快聚满了人。
    易中海端坐正中,板著脸。
    刘海中挺著肚子,摆出一副当家做主的派头。
    阎埠贵坐得稍远,捧著搪瓷缸子,一言不发。
    贾张氏抱著胳膊站在最前头,满脸都是大仇將报的兴奋,棒梗缩在她身后,眼珠子乱转。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拐杖横在膝前,活像一尊旧年月留下来的门神。
    江天出来时,所有目光“唰”地都落到了他身上。
    他打了个哈欠。
    “这么早,谁家著火了?”
    刘海中一拍桌子:“江天!严肃点!今天开的,是关於你的大会!”
    江天看向他:“关於我?那我授权了吗?”
    刘海中一噎。
    院里有人差点笑出声。
    “江天,少胡搅蛮缠。”易中海沉声道,“院里群眾对你有意见。我们做大爷的,有责任组织大家,把问题摆到檯面上说清楚。”
    “行。”江天点头,“说吧。”
    贾张氏头一个跳出来:“你天天吃肉!还从副食铺后门偷偷往家拿东西!你这就是投机倒把!”
    “证据呢?”江天看著她。
    贾张氏一把把棒梗拽出来:“我孙子亲眼瞧见的!”
    江天低头看向棒梗:“你瞧见什么了?”
    棒梗被他这么一看,心里有点虚,可一想起奶奶昨晚教的话,还是硬著头皮:“我看见你从副食铺后门,拿帐本!”
    “在哪儿看见的?”
    “就……就你屋里。”
    “我屋里?”江天笑了,“你怎么在我屋里看见的?”
    棒梗的脸“唰”一下白了。
    贾张氏忙喊:“小孩子说不清楚!”
    江天却不鬆口:“是站门口看见的,是趴窗户看见的,还是——进屋拿的时候看见的?”
    棒梗嘴一扁,快哭了:“我……我就看了一眼。”
    院里立刻议论开了。
    “这不就是偷看人家屋子吗?”
    “棒梗这孩子,怎么老这样。”
    “上回偷肉,这回又偷帐本?”
    易中海见势头不对,赶紧敲桌子:“现在重点不是棒梗!是江天的问题!”
    江天看向他:“一大爷,我有什么问题?”
    易中海拿出一张纸:“这是院里部分住户,对你情况的反映。物资来路不明,身份情况不清,生活作风也需要你说明。”
    江天伸手:“我瞧瞧。”
    易中海迟疑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江天扫了几眼,笑意更深:“写得挺全。”
    “你別嬉皮笑脸!”刘海中沉声道,“这是严肃问题!”
    江天把纸往桌上一放:“行,那就严肃点。”
    他环视一圈。
    “这上头,谁签了字,谁按了手印,都出来认一认。毕竟这种材料,是要担责任的。”
    院里,瞬间安静。
    阎埠贵低头喝茶,心里那个庆幸——还好没签。
    刘海中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贾张氏却不怕:“我按的!怎么了?”
    聋老太太终於开口:“年轻人,群眾有疑问,你就该接受监督。”
    “好。”江天点头。
    眾人一愣。
    这么痛快?
    江天却往下说:
    “既然要监督,那就別关起门来自家玩。”
    他朝院门口一抬下巴。
    “请街道办、派出所、厂保卫科,一块儿来监督。”
    易中海的脸色,微微变了。
    刘海中的肚子,也不挺了。
    贾张氏还没反应过来,反倒嚷嚷:“请就请!谁怕谁!”
    江天看著她,笑了笑。
    “但愿你一会儿,也这么硬气。”
    王主任来得很快。
    跟她一道进院的,还有街道办两名干部、派出所的民警,和轧钢厂保卫科的人。
    这阵仗一进来,方才还嚷得最欢的刘海中,声音立刻矮了半截。
    王主任脸色不好看。
    “怎么又是你们院?”
    这一句出来,几个大爷脸上都掛不住。
    易中海勉强解释:“王主任,这回是院里群眾对新住户的情况有疑问,我们也是为了院里的安全。”
    王主任看向江天。
    “我愿意配合检查。”
    江天神色平静。
    “对!搜他屋!”贾张氏立刻喊,“他屋里准有东西!”
    “可以。”江天淡淡道。
    贾张氏脸上一喜。
    “不过,”江天接著说,“既然是群眾监督,那举报的人家里,也一併查。”
    贾张氏脸上的喜色,当场僵住。
    “凭什么查我家?”
    江天看著她:“凭你家孩子进过我屋,拿过我东西。凭你家参与了举报,手里还冒出了我的帐本。”
    “哎哟——欺负人啦!”贾张氏一拍大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啦!”
    江天提醒她:“贾东旭还活著呢。你这就喊孤儿寡母,是不是不太合適?”
    院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贾东旭的脸,铁青。
    贾张氏气得差点跳起来。
    “都给我闭嘴!”王主任一拍桌子,转头看向江天,“先查你家,你没意见?”
    “没有。”江天让开门。
    街道办和保卫科的人进去查。
    江天屋里整整齐齐。票据、粮本、街道照顾登记、生活用品,摆得清清楚楚。厨房里確实有些肉和鱼,可对应的票据、副食铺登记,一笔笔都能对上。
    保卫科又从副食铺调来明面帐目,一核,分毫不差。
    贾张氏越看越不安。
    怎么会没问题?他天天吃肉,怎么可能没问题?
    王主任的脸色越发沉。
    “江天这边,暂时没查出问题。”
    贾张氏急了:“那帐本呢?帐本总不能是假的吧?”
    保卫科的人把那本帐拿了出来。
    “这本东西,是谁从江天家里弄出来的?”
    棒梗躲在秦淮茹身后,浑身一抖。
    “孩子捡的!”贾张氏忙说。
    “在我屋里捡的?”江天笑了。
    保卫科的人看向棒梗:“小同志,说实话。你是怎么拿到这本子的?”
    棒梗嘴一瘪,哭了:“我……我进去拿的。”
    院里一片譁然。
    王主任脸色一变:
    “贾张氏,你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