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舟的房子被他布置得很温馨。
    客厅地上铺著厚厚的米色地毯,沙发上扔著几个看起来就很软的抱枕,角落里还摆著几盆绿植,叶子被擦得鋥亮。
    一进门就是股淡淡的柠檬草味,让人很放鬆。
    沈意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抱著个深蓝色的抱枕,目光却像雷达一样在屋里扫视。
    季淮舟的私生活真的很乾净。
    茶几上放著一本翻烂了的《代码大全》,旁边还有个拆开的乐高模型,是艘海盗船。
    电视柜上摆著个小相框,里面是孤儿院那帮孩子的合影,季淮舟蹲在中间,笑得一脸傻气。
    真是个好人。
    乾净到让沈意觉得就应该染上点沈意的顏色。
    “你先坐会儿,我去处理菜。”季淮舟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进了厨房,“冰箱里有可乐和果汁,自己拿。”
    沈意没动,抱著抱枕跟到了厨房门口,倚著门框看戏。
    季淮舟做饭很认真。
    他先把五花肉切成方块,冷水下锅焯水,撇去浮沫,然后起锅烧油,冰糖炒糖色,等枣红色的气泡冒出来,就把肉倒进去翻炒。
    厨房里很快瀰漫起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沈意看著季淮舟的背影。
    这男人繫著那条灰色的围裙,腰身被带子勒得紧绷绷的,隨著他翻炒的动作,腰侧的肌肉若隱若现。
    这腰看上去就感觉手感极好,肉硬邦邦的,又有弹性。
    沈意站在那儿,眼神就那么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顺著季淮舟的脊背一路往下切,最后停在那截被围裙带子勒紧的腰窝里。
    脑子里全是些废料。
    原来的世界这人在他身上是个什么德行?
    那这副身体应该是那种稍微一碰就红,掐一把咬一口能青好几天,但耐力又好得惊人,能把沈意折腾得第二天连床都下不了。
    现在这腰正隨著翻炒的动作一扭一扭的,围裙下面的布料绷得紧紧的,肌肉线条在那层薄薄的衬衫底下若隱若现,像是在引诱人上手摸一把。
    沈意喉结滚了一下,指尖有点痒。
    他没忍住,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老板。”
    沈意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点还没散去的沙哑,听著特別勾人。
    季淮舟手一抖,铲子在铁锅边上磕出一声脆响。
    他猛地回头,眼神还有点发直:“怎么了?”
    沈意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到流理台旁边。
    锅里的肉正在滋滋冒油,香气混著热气扑面而来。
    沈意也不嫌热,半个身子都要贴到季淮舟背上去了,伸出手,越过季淮舟的肩膀去够旁边的调料罐。
    这一凑近,那股冷幽幽的梅花香瞬间把季淮舟整个人都给罩住了。
    季淮舟浑身僵硬,后背贴著沈意的胸膛,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
    “葱姜蒜都要放吗?”
    沈意在他耳边问,气息喷洒在季淮舟敏感的耳廓上,烫得季淮舟差点把锅给扔了。
    季淮舟脑子里嗡的一声,本能地张嘴就答:“不放姜,你不吃薑。”
    话一出口,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锅里肉块翻炒的声音。
    三秒钟后。
    “老板记性真好,我隨口说的话都能记住,真的好厉害呀~”沈意仰著头夸人,但语气里是明晃晃的戏謔和调戏的感觉。
    季淮舟是真的觉得自己被调戏了,脑子懵懵的,但还是强装镇定:“记性不好脑子转不过来当不了程式设计师。”
    “哦~好吧,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在老板这是特別的……哎……”沈意说著立马就变脸,小脸耷拉著,看上去委屈得快哭了。
    季淮舟盯著面前的人,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砸在铁锅边缘。
    他什么都没想,或者说是身体快於脑子。
    他直接侧过身,带著一身油烟味,两条结实的手臂绕过沈意的后背,一把將人抱进怀里。
    男人的胸膛又宽又硬。
    沈意的脸颊贴著那件薄薄的衬衫,听见季淮舟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季淮舟的下巴擦过沈意的头髮,嘴里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別哭。”
    抱上去的瞬间,季淮舟的身体猛地僵住。
    后知后觉的理智砸回脑袋里。
    他是老板,沈意是下属。
    季淮舟触电般鬆开手,大步往后退,他的后背重重撞在料理台上。
    男人的耳根连著脖颈红成一片,他抓起旁边的抹布胡乱擦手,眉头皱起,拿出公司里发號施令的严肃做派:“肉要糊了,你出去等。”
    菜一道道端上餐桌。
    沈意拉开椅子坐下。
    他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沈意单手托著下巴,眼尾微微挑起,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对面的季淮舟。
    季淮舟根本不敢看他,脊背挺得笔直,只顾著低头猛扒碗里的白米饭,连菜都不夹,那双藏在黑色短髮里的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老板手艺真好。”沈意咬著筷子尖,声音放得很轻,带著点若有似无的鉤子,“这么会做饭,又会照顾人,以后谁要是跟你结了婚,肯定捨不得下床……我是说,捨不得离开餐桌。”
    “咳!咳咳咳!”
    季淮舟猛地呛住,放下碗筷捂著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眼眶发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好半天才缓过那阵劲,他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地避开沈意那直白的视线,硬邦邦地憋出一句:“食不言。”
    沈意看著他这副落荒而逃的纯情样子,心里那股阴湿的痒意爬得更凶了。
    一顿饭吃完,季淮舟飞快地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开得很大,用洗碗的声音掩盖外面的动静。
    沈意没走,他熟练地盘腿坐在客厅的米色地毯上,把那个深蓝色的软抱枕塞进怀里。
    听著厨房里的水声停了,季淮舟擦著手走出来,沈意仰起头,一双好看的眼睛眨了眨:“老板,外面好黑,我不想这么早走。能不能找部电影,我们一起看?”
    季淮舟的脚步停在沙发一米开外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地毯上的沈意。
    脑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刚才在厨房里,自己失控抱上去的画面。
    那个腰很软,身上带著冷幽幽的梅花香,贴在胸口的时候,简直像个烫手的山药。
    太危险了。
    沈意是喜欢他的吧。
    可万一这句话是在试探他的人品的呢,不行,他要趁机把握机会。
    季淮舟强行压下那股想要靠近的衝动,转身走到玄关,拿起沈意掛在那里的黑色外套,大步走回来,直接递到沈意面前。
    男人的脸板得像块铁,拿出了公司里发號施令的严肃做派:“十点半了,明天上午九点有项目进度会,你该回去了。”
    沈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死死盯著季淮舟递过来的外套,又看了看季淮舟那张冷峻的脸。
    赶人?行,真行。
    沈意一言不发地站起身,一把扯过自己的外套。
    他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走到玄关换好鞋,“砰”地一声重重摔上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