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看到这里。”
    “说明天渊第一门。”
    “快开了。”
    古老记录里的声音落下,整座兽皇台都安静了。
    沈夜看著画面里那张脸。
    三分相似。
    不是五官完全一样。
    而是眼神。
    那种静到像亲手埋过一个时代的眼神。
    天荒暗金竖瞳剧烈收缩。
    “最后一任御兽皇……”
    鹏九霄脸色苍白。
    “他不是死在古御兽文明崩塌之战里了吗?”
    天荒没有回答。
    它只是盯著那道背影后的空王座,声音低沉。
    “他不是没有御兽。”
    “是后来没有了。”
    沈夜眼神微动。
    画面继续。
    最后一任御兽皇站在巨大天门之前。
    天门之后,不是万族战场。
    也不是任何秘境。
    而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黑暗里,有无数门影开合。
    像有东西在门后观察这个世界。
    御兽皇缓缓开口。
    “后来者。”
    “我不知你是谁。”
    “也不知你来自哪一族。”
    “但兽皇台既然愿意把这段记录交给你,说明你没有走我的旧路。”
    沈夜身后的万兽王座微微震动。
    五只御兽同时抬头。
    夜羽黑日安静燃著。
    烛九盘在影中。
    龙渊满身伤痕,却仍站在最前。
    劫尘天罚劫眼半开。
    归墟盯著画面里的天门,低声道:
    “熟。”
    沈夜看向它。
    归墟补了一句:
    “很饿。”
    画面中的御兽皇像是隔著万年听见了这句话。
    他抬眼,看向记录之外。
    “天渊第一门,不是万族开的。”
    “是我们开的。”
    这一句话落下。
    兽皇台剧烈一震。
    鹏九霄脸色骤变。
    “什么?”
    天荒闭了闭眼。
    像是早有猜测,却始终不愿承认。
    御兽皇的声音继续传出。
    “古御兽文明最盛之时,想寻找万兽之源。”
    “我们以为,门后会有更古老的兽。”
    “更高的王路。”
    “更完整的契约。”
    “於是,我们开了第一门。”
    画面中,天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无数御兽师站在门前。
    他们身后,是遮天蔽日的御兽军阵。
    可门开之后,出来的不是兽。
    是门。
    一扇又一扇门。
    它们没有形体。
    却能改写道路。
    吞掉名字。
    偷换契约。
    沈夜眼神微冷。
    门廊。
    原来从第一门开始,它就来了。
    御兽皇抬手。
    画面中的万兽军阵冲向天门。
    可那些门影像雾一样散开,钻入一只只御兽的影子、血脉和契约里。
    一名御兽师刚下令。
    他的御兽却忽然转身。
    不是背叛。
    而是契约被改了名字。
    那一刻,整个军阵乱了。
    御兽皇的声音平静,却压著极深的痛意。
    “我们用契约统御万兽。”
    “门廊便从契约入手。”
    “我们用王座压万兽。”
    “门廊便学会了坐王座。”
    “我们以为自己在关门。”
    “可每一次牺牲御兽,都是在教它如何收走御兽。”
    沈夜终於明白,为什么画面里的御兽皇身后没有一只御兽。
    他不是天生无兽。
    是最后,全没了。
    天荒声音沙哑。
    “他为了关第一门,断尽所有契约。”
    “也因此,古御兽文明失去了最后的王。”
    画面中,御兽皇身后的御兽一只只消失。
    不是死亡那么简单。
    而是被他亲手送进天门,化作封门的钉。
    最后,只剩一座空王座。
    御兽皇坐上去。
    王座燃烧。
    第一门合拢。
    但合拢前,门缝里伸出一只苍白手掌。
    那只手掌在王座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沈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声音,他听过太多次。
    血门。
    王位门。
    门廊钉。
    都是同一个源头。
    御兽皇看著那只手,缓缓道:
    “我关上了第一门。”
    “但没有杀死门后之物。”
    “它记住了我的王座。”
    “也记住了我的脸。”
    画面中的御兽皇转身,看向沈夜。
    那三分相似,在这一刻更明显了。
    沈夜问:
    “我们为什么像?”
    记录当然不会真正回答。
    可下一刻,御兽皇却像早就料到后来者会问这个问题。
    他说:
    “若你与我相似,不必惊慌。”
    “那不是血脉。”
    “是门痕。”
    “凡从门外而来、又能拒绝旧王座者,都会被第一门留下相似的痕跡。”
    沈夜眼神一凝。
    门外而来。
    这四个字,只有他自己真正听懂了。
    旧江城。
    前世出租屋。
    两界裂缝。
    他的穿越,不是偶然。
    至少,不是纯粹偶然。
    归墟抬头看他。
    “你也是门外。”
    沈夜沉默一瞬。
    “嗯。”
    归墟想了想。
    “那你比门好吃吗?”
    沈夜看它一眼。
    归墟立刻闭嘴。
    御兽皇的记录继续。
    “后来者。”
    “若你身边还有御兽。”
    “不要学我。”
    “不要用它们填门。”
    “不要用空王座关门。”
    “门廊最喜欢空出来的位置。”
    沈夜身后的万兽王座微微亮起。
    五道兽纹並列。
    像在回应这句话。
    御兽皇抬手,画面中的第一门浮现出三道锁痕。
    “第一门被我封住三层。”
    “第一锁,在兽皇台。”
    “第二锁,在旧城裂隙。”
    “第三锁,在你自己身上。”
    沈夜眉头微皱。
    自己身上?
    系统提示忽然跳出。
    【检测到天渊第一门记录。】
    【解析中……】
    【確认:宿主体內存在第一门微弱门痕。】
    【来源:穿越裂隙。】
    【状態:被万兽神契压制。】
    【警告:兽皇台归位后,第一门已感知到宿主坐標。】
    【新主线开启:天渊第一门。】
    【任务一:稳固兽皇台第一锁。】
    【任务二:返回旧江城,寻找旧城裂隙第二锁。】
    【任务三:解析宿主体內门痕。】
    【最终任务:阻止天渊第一门重开。】
    旧江城。
    果然绕不开。
    他在那里找到归墟。
    也在那里承认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
    现在看来,那里不是结束。
    是第二锁。
    御兽皇的身影开始变淡。
    “兽皇台归位,第一锁会重新亮起。”
    “但也会惊醒第一门。”
    “你最多还有七日。”
    画面中,巨大天门后方的黑暗忽然翻涌。
    一只苍白手掌按在门缝上。
    紧接著,是第二只。
    第三只。
    无数只手掌从门后伸出。
    像是等了万年。
    御兽皇最后看了沈夜一眼。
    “记住。”
    “门要坐你的王座。”
    “不要让它空著。”
    画面崩散。
    兽皇台光芒回落。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兽皇台第一锁已重启。】
    【剩余稳定时间:七日。】
    【七日后,若第二锁未稳,天渊第一门將开启第一缝。】
    沈夜收起台印,脸色仍旧苍白。
    刚斩吞王,他的万兽王座受损,五兽也都有伤。
    但现在,没有太多休息时间。
    七日。
    从妖族祖庭赶回旧江城。
    还要找到第二锁。
    时间很紧。
    鹏九霄忽然开口。
    “沈夜。”
    沈夜抬眼。
    鹏九霄沉默片刻,咬牙道:
    “妖族祖庭,可以给你一条回东夏的祖路。”
    周围妖族天骄脸色一变。
    “少主!”
    鹏九霄冷冷道:
    “闭嘴。”
    他看著沈夜,声音沉了下来。
    “吞王是妖族祖庭的错。”
    “祖令被门廊污染,也是妖族的错。”
    “这次,我认。”
    沈夜看了他一眼。
    “条件。”
    鹏九霄深吸一口气。
    “第一门若开,妖族祖庭也会被卷进去。”
    “你去旧江城稳第二锁。”
    “妖族祖庭,替你守第一锁七日。”
    天荒抬头,暗金竖瞳看向鹏九霄。
    第一次没有嘲讽。
    沈夜点头。
    “可以。”
    鹏九霄又道:
    “但你別误会。”
    “我不是服你。”
    沈夜道:
    “隨你。”
    鹏九霄嘴角一抽。
    兽皇台上,一条青金祖路缓缓打开。
    祖路尽头,隱约能看见镇魔关外的风雪。
    沈夜踏上祖路前,回头看了一眼兽皇台。
    天荒低声道:
    “执冠者。”
    “台在。”
    “七日內,不会断。”
    沈夜点头。
    “等我回来。”
    归墟蹲在沈夜肩头,盯著祖路尽头,忽然低声道:
    “旧江城那边。”
    “门醒了。”
    沈夜眼神一凝。
    下一刻。
    祖路尽头的风雪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是周玄。
    不是卫苍。
    也不是陆青山。
    而是陆沉舟。
    他的声音很急。
    “沈夜。”
    “旧江城出事了。”
    “城里所有影子。”
    “都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