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耀见禿顶男人答应下来,赶紧骑上车子回了学校。
    看见齐仲秋,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看他的意见。
    “长耀哥,还等啥呢?不用猜都知道就是胡先发这小子干的事儿。
    他被张书记擼下来,心里有气没地发撒。
    就趁著肖校长睡著的时候,把他家房子点著了。
    咱们俩赶紧去派出所报案,別管咱们猜的对错,查一查终归没有错。”
    齐仲秋交代两个教室里的孩子上自习,驮著张长耀,两个人直奔派出所。
    把自己的猜想和派出所的王所长说了一遍。
    “你別说,这事儿还真挺可疑,走咱去看看。”
    王所长正没事干的看著窗户外,听说有案子立马就来了精神头。
    也不等张长耀他们俩,招呼两个民警,开著车直奔张庄二队。
    肖校长家的院子里,人越来越多,说笑打闹的场景里,看不出来半点儿的伤感。
    肖校长的尸体,应该是碍事儿,被移到了一个靠墙的角落里。
    一只土黄色的半大小狗,蜷缩在肖校长的尸体旁。
    时不时站起来,用鼻子拱一下被子的一角。
    原来那里,露出来肖校长的一只被烧成焦炭的手臂。
    人们看见派出所的吉普车进院儿,本能的闭上自己的嘴。
    没用指挥就靠著墙一字排开,像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不敢抬起头直视王所长。
    “尸体呢?”
    王所长在院子里扫视一圈儿最后问迎过来的禿顶男人。
    “墙根儿地下,刚才碍事儿,就挪了挪地方。”禿顶男人指著墙根儿处。
    “所长,烧的挺严重,已经看不出来模样了。
    单凭直觉看不出来具体原因,要不把胡先发抓来问问?”
    其中一个微胖的中年警员放低声音和王所长商量。
    “嗯!抓来问问也行。”王所长摆了一下手。
    两个人开著车进了屯子里,不一会儿就把胡先髮带了过来。
    小黄狗看见胡先发立即弓著腰,齜著牙,作势要扑上来。
    禿顶男人怕小黄狗惹事儿,一脚把它踢的滚了一圈儿。
    “王所长,在这儿待著干啥,来我家,我杀只鸡,咱哥俩儿喝点儿?”
    胡先发下了车直奔王所长,伸出手来要和王所长握手。
    “胡村长,你们村里出这么大的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
    王所长没有和他握手,冷著脸看向胡先发。
    “王所长,你不知道,我被这小子给搞下来了,现在不是村长,是村民。”
    胡先发收回了手,从裤子兜里掏出来一盒淡蓝色包装的香菸。
    也没有打开,直接一整盒的递给王所长。
    “胡村长,別搞这一套,我问你昨天晚上你在哪儿?
    屯子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事情?”
    王所长推开胡先发的手,正了正帽子,一脸严肃的问胡先发。
    “王所长,瞧你这话问的,咱一老百姓还能干啥?晚上黑天就闭灯睡觉。
    除了打扑克看牌的人,谁还能没事儿,黑灯瞎火的遥那嘎达出溜儿。
    那还用猜,这老头指定是著火了以后,没跑出来唄!”
    胡先发不是好眼神儿的,瞟了一眼张长耀和齐仲秋。
    “胡村长,那你帮我分析分析,这老头家里还有狗。
    怎么可能房子著火以后,不知道往外跑?
    除非……除非他像你说的跑不出来?可是他为啥会跑不出来呢?”
    王所长被胡先发说的话提醒,蹲下身子掀开盖著肖校长的棉被。
    一副焦糊成黑炭一样的尸体,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已经看不出原来人模样,宛如摆放在餐盘里烤过火的全羊,手脚半佝僂样儿的撑开著。
    “王所长,这个……这个你不应该问我,我哪懂这些。
    现在是春天,狗起秧子的季节,谁知道他家狗在没在家?
    我就说一个老人在家不行,这帮老头、老太太就是不听劝。
    这会好了,把房子当坟圈子了?邻居以后还咋住?”
    胡先发胡扯六拉半天,开始不说正经话。
    “胡村长,你和我们回去一趟,配合一下调查。
    毕竟是你们屯子里的事儿,你咋也比我们熟悉。”
    王所长挥了一下手,那两个民警一边一个把胡先发“请”上了吉普车。
    “大哥,明早还埋不埋?”一个小个子的男人问禿顶男人。
    “埋,他们要是想看就自己去刨,这帮酒囊饭袋能审出个啥来?
    都踏马一个鼻孔出气的玩儿楞,离开咱们的眼皮子说不定一起喝酒去了。”
    禿顶男人猛踢了一脚凑到他身边的小黄狗。
    张长耀拉著齐仲秋给他壮胆子,两个人一人扯一个被角。
    把黢黑的被子,又盖在了肖校长的身上。
    张长耀蹲在墙角里抱起小黄狗,和它依偎在一起取暖。
    “哎!你们两个老师回家去吧,这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没啥大用。”
    天色暗沉下来,禿顶男人过来踢了一脚张长耀。
    “嗯!行吧!”张长耀把小黄狗放在地上 站起身来。
    对面蹲著的齐仲秋,看见张长耀起身,也跟著站了起来。
    两个人朝著地上躺著的肖校长深鞠一躬,推著车子准备要走。
    还没出院子,就派出所的吉普车拐进了斜对面胡先发家。
    “臥靠踏马的,我咋说的,是不是穿一条裤子?
    刚才还他么人五人六的装犊子,天还没黑就钻进胡先发家里了吧?
    不用说,一会儿指定是吃鸡肉、喝烧酒、泡娘们儿一条龙服务。”
    禿顶男人看见吉普车进了胡先发家院子,就跳著脚的开始骂。
    他的话音还没落,就看见吉普车从胡先发家出来。
    直接奔著肖校长家的院子这边儿,疾驰而来。
    张长耀和齐仲秋赶紧躲开大门口,贴著墙根儿站的笔直。
    “臥靠,我骂的声音也不大啊?这……这也能听见?”
    禿顶男人嚇得没了脉,靠著大门桩子咬著厚嘴唇子不敢再说一个字。
    吉普车没有开进院儿,停在了大门口,车上下来了四个眼神犀利的年轻民警。
    进了院子就开始四处张望,看了一圈儿后盯著和胡先发身形差不多的禿顶男人看。
    “咋……咋了?这是……”禿顶男人被看的发毛,战战兢兢的问。
    “胡先发畏罪潜逃,谁要是看见了赶紧去报警。
    窝藏、包庇,知情不报等同於犯罪,要坐牢的。”
    其中一个眼神犀利的小民警指著院子里的人警告,隨后上车离开。
    “长耀哥,我……我有点害怕,要不咱先別回去了,可別在半路上遇见胡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