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回身拿铁锹。
    林雪妍也赶紧穿衣裳,把棉袄棉裤裹严实了。
    “我帮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后头,赵天把铁锹从门缝底下插进去,往外一撬。
    一股雪沫子灌进来,门这才开了一条缝。
    外头的雪堆得很高。
    赵天抄起铁锹就往外扬雪。
    林雪妍也拿了一把小点的铁锹,在旁边跟著他铲。
    赵天力气大干活猛,一铁锹下去就是一大块雪,扬得老高。
    林雪妍看著他挥胳膊的架势,忽然停下了。
    “你咋不干了?冻著了?”赵天问。
    林雪妍摇摇头,看著赵天。
    “以前下大雪,你从来不起来铲雪。”
    赵天手里的铁锹顿了一下。
    “那时候我混蛋。”
    “嗯,那时候你確实混蛋。”林雪妍低下头,嘴角却翘起来了。
    “现在不混蛋了吧?”
    “还行,有点爷们样了。”
    赵天把铁锹往雪里一插,把林雪妍拽过来。
    “就只是还行?”
    林雪妍推他:“你干啥,外头……”
    “外头咋了?没人。”
    赵天食髓知味,忍不住把林雪妍搂过来,亲了一口。
    林雪妍躲了一下,没躲开。
    两人正亲著,赵天的手又往林雪妍的棉袄里头伸。
    这时,林雪霏又喊起来了。
    “姐!你起来没!这屋门推不开了!”
    林雪妍嚇得赶紧推开赵天,对林雪霏大声回应道。
    “起来了!你別喊了!”
    赵天见状也只能悻悻地收回手,抄起铁锹继续铲雪。
    他把屋门口的雪剷出一条道,又给赵卫国和王琴的门清了出来。
    接著他又转到东屋,把林雪霏屋门口的雪也扬到一边。
    没一会儿,各屋的门都开了。
    赵卫国蹲在门槛上抽旱菸,王琴在屋里忙活早饭。
    林雪霏第一个跳出来,在雪地里蹦了两下,一扭头,就看见了林雪妍。
    她眼尖,一眼就看见林雪妍脖子侧后头有一块红印子。
    “姐!你脖子咋了?!”
    林雪妍一愣,伸手去摸:“啥?”
    “有红印子!谁掐的?!”
    林雪霏脑子转得快,立马扭头瞪著赵天。
    “赵天!你是不是又打我姐了!”
    这一嗓子把赵卫国和王琴都喊出来了。
    王琴手里还拿著炒菜铲子。
    “咋了咋了?”王琴跑出来。
    “你们看!我姐脖子让人掐了!”林雪霏指著林雪妍的脖子。
    赵卫国一看,脸立马沉下来了。
    “小天,你昨晚上又动手了?”
    王琴也急了,拿铲子指著赵天。
    “你个混球!刚消停一阵,又犯浑!雪妍多好的闺女,你咋下得去手!”
    赵天张了张嘴:“我没……”
    “不是你还有谁!”林雪霏眼圈都红了,衝上来就要推赵天。
    “不是你掐的是谁掐的!”
    林雪妍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手捂著脖子,说话都结巴了。
    “不是……不是他掐的……”
    “那是谁!”林雪霏叉著腰。
    “我……我自己掐的……”
    “你自己掐的?!”林雪霏音调拔高了八度。
    “姐你糊弄鬼呢!你自己掐自己脖子干啥?”
    赵卫国也摇头:“雪妍,你別护著他,这混小子啥德行我知道。”
    王琴嘆气:“闺女,別怕,有啥委屈你跟婶说,婶给你做主!”
    林雪妍急得直跺脚,脸更红了。
    “真不是他!我……我自己不小心掐的……”
    没人信。
    林雪霏冷笑一声:“赵天,你以后要是再敢动我姐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拼命!”
    赵天站在雪地里,手里还拎著铁锹,百口莫辩。
    林雪霏叉著腰,眼泪在眼眶里转圈,就是不掉下来。
    赵卫国皱眉问道。
    “小天,你给我说实话,到底动手没有?”
    赵天把铁锹往雪壳子里一杵。
    “我说没有,你信吗?”
    赵卫国不吭声。
    王琴嘆了口气:“雪妍都那样了,还能有假?”
    赵天无奈地扯了扯脖领。
    “行,这事儿我现在说不明白,我也不说了。”
    “我一会儿打算进山去打松鸡。”
    “这大雪天,松鸡都在阳坡的雪壳子底下刨食,一打一个准。”
    “镇上的国营饭店正高价收,一只少说顶工人俩月工资,咱不能在家干靠著。”
    林雪霏往前一步,胸膛一挺:“你少扯犊子转移话题!”
    赵天脸一拉:“谁扯犊子了?”
    “赵天,我丑话说头里!”
    林雪霏声音都劈了,“你要是手痒痒想打人,你冲我来!別净欺负我姐!我姐性子软,可我不软!”
    赵天眼睛一瞪:“你个小丫崽子,才多大就胡说八道!”
    林雪妍从后头拽住林雪霏胳膊,脸通红:“你嘴怎么没个把门的!我都说了不是他打的!”
    林雪霏被两人一起训,嘴一撇,眼泪掉了下来。
    “本来就是嘛……你们合伙欺负我……”
    林雪霏委屈地进屋了,把门摔得极响。
    林雪妍无奈地看了赵天一眼,用口型说自己会跟大家解释清楚,让赵天放心去。
    赵天也只当这是个小插曲,並没太放在心上。
    他回屋把弓箭从墙上摘下来,试了试弓弦。
    又把柴刀別在腰里,翻出个大號的背筐,拿麻绳在筐沿上紧了紧。
    林雪妍跟进屋,从柜子里摸出两块苞米麵饼子,用油纸包了,塞到他兜里。
    “这么大的雪,要不改天再去?”
    “今天就去,大雪也不耽误什么。”赵天把棉袄扣子系严实,又戴上帽子。
    “我去弄几只回来,咱留著吃也行,不吃还能换钱。”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雪妍一眼。
    林雪妍对上赵天的眼神,手往脖子上一捂,瞪他:“快走吧你!”
    赵天咧嘴一乐,推门出去。
    雪下得极深,赵天每走一步都得把腿拔出来。
    他按照上辈子的记忆,顺著后山往上爬。
    翻了两道山樑,又穿过一片白樺林。
    走了快两个钟头,终於到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坡。
    坡上的雪被风颳得很薄,露出底下的乾草茬子。
    赵天放慢脚步,哈了口气,搓搓冻僵的手指,把弓箭抽了出来。
    两只松鸡就在坡底下混在枯草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这玩意儿在当下的东北老林子里叫飞龙,是个稀罕物。
    镇上的国营饭店常年掛牌子收,一只活的价格能开到四十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