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苏德看了眼桌上的u盘。
    没有动。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艾哈里德。
    “从哪里来的?”
    “张剑给的。”
    听到张剑的名字,马苏德的脸色变了变。
    他拿起u盘,插进自己的电脑里。
    屏幕上很快显示出里面的內容。
    马苏德滑动滑鼠,一行行看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滑鼠滚轮的轻微响声。
    十几分钟后,马苏德强压著怒火鬆开滑鼠,靠在椅背上。
    “这些帐目……都是张剑给的?”
    “对。”
    “张剑的情况,您也清楚。”
    艾哈里德沉声说道。
    “而且张剑还说,法鲁克在北郊有一栋私人別墅。”
    “二楼书房里有一个隱藏的嵌入式保险柜,里面存放著他这些年交易的帐本。”
    “他的办公室里也有一个保险柜,密码是19790211。”
    “里面锁著一部老式卫星电话,是他专门用来联繫cia的。”
    “几个小时前,他就是用那部电话,把情报递给了老美。”
    马苏德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政治斗爭他可以理解。
    但为了政治利益出卖国家机密,这就是原则性问题了。
    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总统阁下,下令吧。”
    艾哈里德身子前倾,语气急迫。
    “只要拿到那部电话,查出通话记录,我们就可以直接抓人了!”
    马苏德没有立刻回答。
    法鲁克不是普通人。
    如果直接派人去抓,一旦消息走漏,保守派必然会引发巨大的动盪。
    甚至可能会导致政府的停摆。
    现在正是和老美交锋的关键时刻,国內绝对不能乱。
    “张剑的情报,確认准確吧。”
    马苏德虽然心里清楚,但还是再次找艾哈里德確认。
    “目前为止,他给的情报从未出过错。”
    艾哈里德非常篤定。
    马苏德从椅子上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走出办公桌的范围来回踱步。
    “这件事牵扯太大。”
    “如果没有確凿的证据,我们不能动他。”
    “一旦打草惊蛇,他反咬一口,我们会很被动。”
    “那您的意思是?”
    艾哈里德急了。
    “先查。”
    马苏德停下脚步,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你亲自带人去。”
    “全部换便装,秘密前往法鲁克的北郊別墅。”
    “记住,绝对不能惊动任何人。”
    “只要找到那些帐本,立刻向我匯报。”
    “办公室这边,晚上法鲁克离开后,再去验证。”
    “只要这些东西確实存在,也確实没有问题,我亲自签发逮捕令!”
    艾哈里德猛地站起身,衝著马苏德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明白!”
    “我这就去!”
    ……
    两个小时后。
    两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悄然停在距离法鲁克別墅几百米外的一处树林旁。
    艾哈里德坐在副驾驶上,看著不远处的別墅。
    “將军,外围的安保摸清楚了。”
    一名穿著便装的亲卫凑到车窗边,压低声音匯报。
    “別墅里一共只有六个人。”
    “两个打扫卫生的,四个安保,都是法鲁克高薪聘请的退役特种兵。”
    “前后门都有监控,院子里还有两条烈性犬。”
    艾哈里德点点头。
    “把监控掐了。”
    “动作乾净点,別弄出动静。”
    “是!”
    几名亲卫迅速散开。
    艾哈里德推开车门,戴上战术手套。
    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亲自出过行动了。
    上一次,还是抓捕cia副局长兰利的时候。
    这次出来,他也是想要看看。
    张剑说的那个保险柜,到底存不存在。
    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是不是真如他所说,存放著法鲁克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二十分钟,艾哈里德手里的对讲机里响起,里面有人匯报。
    “將军,別墅安全了。”
    “好。”
    艾哈里德回了句。
    隨即挥了挥手,带著剩下的几人快步穿过马路,直接推门进了別墅。
    別墅院子里出奇的安静。
    两条原本凶悍的高加索犬软绵绵地倒在草坪上,舌头吐在外面,睡得正香。
    几名亲卫已经控制了別墅的一楼。
    四个退役特种兵出身的安保人员被反绑著双手,嘴里塞著毛巾,扔在客厅的角落里。
    艾哈里德没去看他们,径直踩著楼梯上了二楼。
    推开书房的门。
    按照张剑提供的图纸,艾哈里德走到那排巨大的红木书架前。
    他在第三排和第四排书架中间摸索了一下。
    咔噠。
    机关弹开,一整排书架缓缓向外滑出,露出后面灰色的金属墙面。
    正中央,嵌著一个半米见方的保险柜。
    艾哈里德深吸了一口气。
    张剑的情报,又中了一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著密码的纸条。
    按照上面的数字,在电子键盘上依次按下。
    滴——咔!
    绿灯亮起,厚重的保险柜门弹开一条缝。
    艾哈里德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拉开柜门。
    保险柜里,分成三层。
    最上面一层,码放著整整齐齐的几摞美金,看厚度少说也有几十万。
    中间一层,是几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最下面,则是放著叠放了三层的金条。
    艾哈里德拿起一个纸袋,绕开封口的细绳,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血压就噌地一下上来了。
    这上面,全是法鲁克在海外帐户的资金流水明细。
    瑞士银行、开曼群岛、维京群岛。
    资金进出的数额,大得让他这个总参准將都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强忍著怒意,打开第二个纸袋。
    里面是几份能源项目的合同复印件,以及一些房產证明。
    甚至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法鲁克正和几个金髮碧眼的西方人推杯换盏,笑得满脸褶子。
    “混蛋……”
    艾哈里德把文件重重地拍在保险柜上。
    有了这些东西,法鲁克贪腐的罪名就算是彻底钉死了。
    但他要找的,是法鲁克叛国的证据。
    艾哈里德再次拿出一个纸袋,打开。
    这个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放著一个黑色的真皮笔记本。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一些人名、日期和数字。
    艾哈里德越看越心惊。
    这竟然是一本行贿受贿的帐本!
    上面牵扯到的名字,涵盖了伊朗政商两界的许多重要人物。
    甚至还有几个革命卫队內部的高级將领!
    “这老狐狸,是在给自己留后手啊。”
    艾哈里德合上笔记本,放进自己隨身携带的文件袋里。
    他把保险柜里的东西全部清空,一件不落。
    即便是最下层的黄金,也是如此。
    隨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马苏德的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