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衡盘腿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按照洛瑶给出的方法,开始尝试提炼体內那些被“吞噬”掉的异类力量。
    洛瑶的解释言犹在耳。
    “我给予你的『吞噬』权能,本身並不具备將那些力量转化成你自己东西的能力。”
    “这就像一个人饿疯了,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胡乱往嘴里塞。”
    “吞噬权能只是给了你一个大胃袋,让你可以把那些能量暂时储存起来,同时不至於被当场撑死。”
    “但它是不具备消化功能的。”
    “你在胡吃海塞之后力量会短时间暴涨,那是因为你吃得太快、太急,食物从你的嘴里洒出来了。”
    “那些溢出来的力量暂时性地强化了你的身体。”
    “可那种力量极其不可控,很容易让人迷失在其中。”
    “一不小心,你就会变成一只只知道破坏和杀戮的狂化异兽。”
    现在,白子衡的常规力量等级被仪器判定为b阶。
    但是他的“胃”里,至少吞噬了十只a阶狂化异兽的全部力量。
    那是一座隨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搭建一个泄压阀,將那些狂暴的岩浆一点点引导出来。
    最终变成构筑自己身体的坚固岩石。
    “对~没错,就是要导出来~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自己导,我可以代劳~”
    洛瑶突然用很甜蜜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白子衡原本认真的眼神顿时化作了一副死鱼眼。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在我快要顿悟的时候就开这种黄色笑话。”
    “嗯?我不过是说帮你引导力量啊.....嘻嘻,你想哪儿去了~我们之间....还没有那么亲密吧.....”
    “老板,门在那儿,你能不能先出去。”
    “嗯哼,你確定不需要我帮你导吗?”
    “......不需要,求你了,赶紧出去。”
    “哎呀......有反应了.....真可爱.....”
    “出去!!”
    轰走洛瑶之后,他重新坐定,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身体深处。
    眼前不再是狭窄的房间,而是一片混沌漆黑的海洋。
    这就是他的大胃袋,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意识空间。
    海面上,漂浮著十个散发著不祥红光的光球。
    每一个光球內部都电闪雷鸣,隱约能听到无数痛苦的嘶吼与咆哮。
    它们就是那些被他吞噬,却尚未“消化”的异兽力量核心。
    白子衡的意识化作人形,站在这片狂暴的海洋上。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次性触碰所有光球,那等於主动引爆火山。
    他必须一个一个导......我的意思是....引导......
    混蛋,都怪那魅魔!把我都给整的不正常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光球伸出了手。
    那是一个属於“鬣魔”的力量核心,一只a阶狂化的鬣犬。
    之前他在港口区击杀的那只异类。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光球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將他的意识整个拖拽了进去。
    紧接著,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试炼开启:鬣魔的临终之愿】
    【它於港口诞生,於港口消亡。】
    【它从出生那天起就一直被奴役,被虐待,本以为撑到自己变得强大那一天就能迎来自由,但是却被强行灌注了兽息,最终倒在了你的手下】
    【试炼目標:在港口区域內,承受来自它的所有攻击,不还手,不退避,站立到最后一刻。】
    【时间限制:直至它的执念消散。】
    白子衡一愣。
    “这......怎么搞得和系统似的,这也是洛瑶设计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不再是漆黑的海洋,而是一片瀰漫著海腥味和铁锈味的废弃港口。
    高耸的起重机像沉默的钢铁巨人,锈跡斑斑的货柜堆积如山,形成一座座钢铁迷宫。
    “嗬……嗬……”
    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从货柜的阴影里传来。
    一头体型巨大,嘴角掛著粘稠涎水的鬣犬缓缓走出。
    它的双眼赤红,但在这疯狂的深处,却隱藏著一丝不甘。
    而现在,它將白子衡视为了那个可以承载它全部力量的对手。
    白子衡站在原地,双脚稳稳地扎在地面上。
    不还手,不退避。
    他要做的,就是成为一根钉死在这里的礁石,承受这头狂兽最猛烈的衝击。
    “吼!”
    鬣魔发出一声咆哮,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白子衡猛衝过来。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白子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他的双脚死死地钉在地面,用身体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鬣魔似乎也没想到眼前的“猎物”如此坚韧。
    它后退几步,甩了甩头,眼中的疯狂之色更盛。
    紧接著,是更猛烈的攻击。
    撕咬、衝撞、爪击……
    鬣魔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倾泻在了白子衡身上。
    白子衡的意识体上布满了被撕裂的“伤口”。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不断衝击著他的意志。
    但他始终没有还手,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站著,承受著。
    他能感受到鬣魔的每一次攻击中蕴含的情绪。
    愤怒、不甘、以及对那个被药物扭曲,被命运操纵的不公的怒嚎。
    它渴望一场战斗,一场能让它燃尽生命的战斗。
    它渴望一个对手,一个能正视它,能与它全力一战的对手。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不想再作为一件被製造出来的武器。
    而是作为它自己。
    【还手!!人类!!】
    一个嘶哑癲狂的声音直接在白子衡的脑海中炸响。
    【杀掉我!!!】
    【你就是我最后的对手!!也是我最后的见证者!!!】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炼目標变更:鬣魔的最终之愿】
    【以最强的姿態,回应它的挑战。】
    【击败它,杀死它,给予它身为战士的最终荣耀。】
    白子衡缓缓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看著那头已经力竭,却依旧挣扎著想要站起来的鬣魔,看著它那双在疯狂中透出祈求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
    “我认可你的觉悟。”
    “所以,作为对你这份意志的回应——”
    白子衡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的身形疯狂拔高,肌肉賁张。
    雪白的狼毛瞬间覆盖全身,獠牙外露,一双眼睛变成了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竖瞳。
    “我將以我最强的姿態……”
    白子衡缓缓抬起已经化为狰狞利爪的手臂,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爪刃上熊熊燃烧。
    “……赐予你安息。”
    “吼——!!!”
    鬣魔发出一声喜悦与解脱的咆哮,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用尽最后的生命。
    朝著那巨狼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白子衡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他出现在鬣魔的身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鬣魔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停在半空中。
    而白子衡,缓缓收回了贯穿它身体的利爪。
    鬣魔庞大的身躯,从头到尾,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如果我不是异类.......会不会....活的更自由一些......】
    “对不起.....我不知道。”
    【谢谢你......】
    那片属於鬣魔的血色天空,在这一刻被金色的光芒彻底净化。
    所有的光点,如同倦鸟归林般,尽数涌入了白子衡的身体。
    【试炼完成】
    【达成净化条件,开始吸收鬣魔之力】
    【进化部位判定:右臂。】
    【获得新能力:破甲利爪。】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能量洪流在他体內奔涌,最终匯入他的右臂。
    他的右臂骨骼被重塑,肌肉纤维被强化。
    白子衡的意识退出了这片空间,重新回到了那片漆黑的海洋。
    代表著鬣魔的那个红色光球,已经彻底消失。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只已经恢復原样的右手。
    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最后一声“谢谢”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