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这句话,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是一个赌博,赌输了,林帆现在立刻就会把她赶下去。
    林帆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苏清雪的主动,竟然是为了问这个。
    什么时候苏清雪,也会用美人计了?而且用得如此拙劣。
    不过,这个问题问了对等於白问。
    对於苏清雪来说,外面的文明世界还是太有吸引力。
    苏家千金大小姐的头衔还是存在她心里。
    但是无论怎么样,事实就摆在眼前,救援不会来,他们回不去。
    林帆没有回答,也没有和她犟,送上来的女人,他不吃,反显得他没有情调了。
    他用拇指摩挲著她光滑的下巴。
    苏清雪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沉默,比任何直接的回答都更让她恐惧。
    “那要看……”林帆终於开了口,他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咬住她的耳垂,“……你的表现了。”
    苏清雪动作停了一下,看她的表现?
    这算是什么回答?是交易?是施捨?还是……一种让她彻底认清自己如今身份的提醒?
    她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粉碎。
    但隨之而来的,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石头落地的感觉。
    至少,他给了一个可以努力的方向。
    至少,她的表现,在他这里还有价值。
    “我……”苏清雪的喉咙有些乾涩,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语言在此刻显得无比苍白。
    她索性放弃了言语,用行动来回答。
    下一秒,她仰起头,不再是试探,而是直接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拋弃了所有矜持和偽装。
    ……
    隔间外,篝火噼啪作响。
    暴雨拍打著洞口岩壁,狂风在山谷间呼啸,发出鬼哭般的声音。
    但这些来自外面的声响,却无法完全掩盖从那张破布帘子后面,隱隱约约传来的、属於人的动静。
    最开始,只是床铺被重物压上时,那几根木头不堪重负的弹簧声。
    宋雅正在给火堆添柴,听到这声音,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道门帘,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摆弄著柴火。
    许知夏坐在离火堆稍远一些的石壁旁,她的听力比宋雅更敏锐。
    她听到了那声压抑的、带著一丝痛楚的闷哼,属於女人的。
    紧接著,是男人低沉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喘息。
    以及……布料被撕开的刺啦声。
    她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
    这是一种纯粹的生理反应,完全不受理智控制。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清雪那张总是掛著冰霜的、高傲的脸。
    她无法想像,那个女人在帘子后面,正在经歷什么。
    是被迫的?
    不,不像。
    如果是纯粹的暴力,声音不会是这样的。
    那里面夹杂著一种复杂的、矛盾的……甚至可以说是迎合的意味。
    但她的道德和理智,却在疯狂地叫囂。
    苏清雪是什么人,她是苏家独女,怎么可能这样扫……
    苏清雪是被迫的,一定是被迫的!
    在经歷了游轮倾覆、流落荒岛这一系列毁灭性的打击后,那个女人的精神防线早已崩溃,林帆,这个在荒岛上掌握了绝对权力的男人,正在利用她的脆弱,进行一种最野蛮的占有。
    作为一名医生,她见过太多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病例。
    有些患者会表现出情感解离,对正在发生的侵害行为毫无反应,甚至会为了討好施暴者而表现出顺从。
    这是一种病態的自我保护。
    里面的吱呀声变得有了节奏。
    一声闷哼,被咬住了尾巴,没放出来。
    然后是男人的低语,听不清內容。
    许知夏的后槽牙咬在一起。
    刘菲菲是唯一一个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她靠在洞壁上,双臂环胸,眼皮半闔。
    嘴角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那抹笑和开心无关。
    苏清雪居然能主动。
    这可太新鲜了。
    两个月前,这位苏总还拿著矿泉水瓶当红酒杯端,走路都带著既视感,现在么?
    帘子后面,声音又大了几分。
    许知夏猛地站起来。
    她脑子里闪过了二十几个不应该衝进去的理由。
    成年人的事、別人的隱私权、荒岛上的特殊情境、林帆的脾气……
    但她的腿比脑子快。
    三步並作两步,许知夏一把扯开那块破布帘子。
    帘子被掀开的声响在隔间里炸开。
    外面篝火的光毫无遮拦地涌了进来。
    橘黄色的火光里,场面一览无余。
    苏清雪坐著,她身上的衣物已经不完整了,一侧肩带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两人动作定格,同时转过头。
    苏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层被情绪催出来的酡红,在光线照射下消退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当场撞破极度狼狈的苍白。
    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胸口,身体往林帆的阴影里缩。
    林帆的反应慢了半拍。
    不是因为尷尬。
    是因为愤怒。
    隔间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许知夏。”
    许知夏站在帘子口,手还攥著那块破布的边角。
    她的心跳很快,但表情控制得很好。
    医生的职业素养让她能在绝大多数困境里维持住面部肌肉的稳定。
    但呼吸出卖了她,急促,不均匀。
    “你是不是有病?”林帆盯著她开口。
    许知夏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有没有病不好说。”许知夏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但里面有种不让步的硬度,“但你们两个绝对有病,你们能不能稍微避讳一点?”
    她往身后指了一下。
    “外面还坐著三个活人。”
    这句话让苏清雪的身体又往下缩了几分。
    她的手指从林帆脖子上鬆开,指节蜷曲著收回来,攥住了身下那块破毯子的边角。
    林帆没有立刻回答。
    他拍了拍苏清雪的手,示意她下来。
    苏清雪起身后,林帆也起身,隔间很窄,林帆站起来之后,和许知夏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女医生。
    许知夏没退。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著。
    林帆的目光越过许知夏的肩膀,扫了一眼外面。
    宋雅正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周凯还在数数,刘菲菲倒是看过来了,眼神带著看热闹的意味。
    他收回视线,落在苏清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