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流光一翠绿一银白,在浓稠的暗雾中並排飞驰,在暗灰色的背景中划出两道涇渭分明的尾跡。
    吴忧一边极速飞行,一边思考著刚才那番对话。
    通过这次和魏老的交流,他也是察觉到了魏老和自己思路间的巨大差別。
    他的思路更偏向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单独行动,从自身出发,怎么收益高就怎么来。
    当然,说好听点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说难听点,那就是独自行动,以自己为中心,不听命令,不服从安排。
    虽然通过自省明白了这一点,但吴忧也没有因此而过度苛责自己。
    如果说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只是略有天赋的普通能力者,那按调查局的安排来自然是最好的。
    但有著剑典的他確实不一样。
    如果给他杀足够多的尸种,他是真有能力一人抵一军,甚至一人打穿对面的!
    哪怕是尸种神祇!
    这不是他过度自信,而是他相信剑典確实有这个能力!
    毕竟从无条件吸收神性,以及万兽之神身上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就已经可以看出很多的东西了。
    剑典的层次绝对是高於那些所谓的神祇的!
    从调查局的层面来说,统筹一切可运用的力量,做好十足的准备,自然是最稳妥和保险的。
    但从吴忧自己的角度来说,则是怎么能获得最多的经验值,怎么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而魏老的思路就是从整体局面出发,控制风险,考虑各个方面的情况,以及每一步计划间的衔接,稳扎稳打,十分地老成持重。
    而且这次和魏老交流的过程中,吴忧也是隱隱感觉到:魏老几乎把所有的信息和考量都摊开放在了他面前,从黎主投影的职能到据点的防御部署,事无巨细,像是在给他展示著一条完整的思路。
    那种感觉不太像普通的交代信息和任务,而更像是一种引导式的教学。
    想到这,吴忧不禁侧过头看向了翠绿流光之中的魏老。
    他意识到:这次的事情过去之后,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已经將自己的特殊性透露给了局里,若是有了调查局的支持,那他以后还用愁没有尸种杀吗?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后续的图景:杀完这里的杀那里,杀完这里再杀那里,杀完这一批还有下一批,一直都有源源不断的尸种给他杀,经验值也是源源不断地涌来。
    正在极速飞行魏老也是察觉到了吴忧的目光,也是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银白流光中的吴忧身上。
    但魏老此时想的可和吴忧完全不一样。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现在他的速度在真阳环的加持下已经拉到了极限,可旁边的银白流光依然平稳如初,甚至看不出什么吃力的跡象?
    他的实力可是在十阶中也排得上號的,结果好像还是不如人家?
    意识到这一点的魏老,心中不免掠过一丝感慨:“这小子,果然还藏了不少啊。”
    “不过也好,这种懂得藏拙的谨慎,能减少很多以后可能遇到的麻烦。”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各自收回目光,专心加速。
    。。。。。。
    与此同时,据点上空,朱远志已经站了很久。
    他每隔半分钟就低头看一眼移动终端,屏幕上的时间数字跳动得像是在催促他做决定。
    “只有三分钟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再度投向了据点外的浓浓暗雾中。
    但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落空。
    原本只有一片翻涌的暗灰色浓雾中,忽然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轮廓,一前一后,正在快速朝城墙方向移动著。
    朱远志的眼神微凝,下意识地眯了一下。
    “呈现人形,而且只有两个,应该不是尸种。”
    “难道。。。”
    朱远志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希冀之色。
    同时,在发现了那两个身影之后,他便立马对著耳麦说道:“c段城墙三號传送门处,发现两道人形身影,注意警戒!”
    耳麦里立即传来一声短促的回应::“c-3收到!”
    暗雾潮汐之时,绝大部分的通讯都会失效,但短距离的无线短波通讯还是能用的,不过也就只局限在据点內。
    要是出了据点,无线短波通讯同样会受到潮汐影响,也会失效。
    隨著那两道人影越来越近,朱远志终於看清了他们的身形——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脚步已经有些踉蹌,但还在维持著尽力奔跑的姿態。
    他眼中那一丝刚刚泛起的期待又落了下去:
    “也是,如果是魏老,应该直接就飞过来了。”
    而看著那道近在咫尺的高大城墙,王奇和公孙百战两人也是终於鬆开了一直紧绷的心弦。
    公孙百战不禁加快了脚步:“终於回来了。”
    王奇点了点头,也是跟著穿过了眼前的那道传送门。
    而两人穿过传送门之后,映入眼帘的则是两道门框状的检测仪器和一眾严阵以待的同僚,其中,还有一个他们熟悉的脸庞。
    站在最前面的,作为c-3处传送门负责人的胡烈也是一眼就认出了两人,立马喊道:“王奇!公孙百战!”
    王奇和公孙百战自然也是懂流程的,他们一边对著胡烈点头,一边自觉地先后穿过了那两道充满科技感的门框状的检测仪器。
    在两道检测门都显示绿灯之后,王奇和公孙百战这才走向了胡烈的所在之处。
    “胡叔。”
    “胡导师。”
    胡烈看著两人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也是不禁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样?”
    而王奇表情严肃,然后以最简洁的语言將自己和公孙百战一起看见的尸种大军的情况描述给了胡烈。
    同时也將被吴忧所救,接著又遇到魏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胡烈。
    而听完的胡烈头上也是不由地冒出了几个问號:
    虽然其他的都能对得上,但是,吴忧?虚相了?
    这不对吧?
    他不是刚突破八阶没多久吗?
    自己这个八阶圆满半步九阶都没突破,他怎么就忽然虚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