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青下班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去更衣室换完衣服,跟柳雨一起出了会所,在门口道了声別,就匆匆离开回家了。
    因为会所不提供住宿,李青现在住的地方是一个距离会所四公里的合租房,回到家后李青匆匆洗个澡,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秒睡。
    这一觉,睡的是天昏地暗!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李青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揉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伸手把手机闹铃按掉。
    屏幕亮著,显示时间是下午六点。
    又要上班了。
    这一个月他上的多是晚班,从晚上七点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这种昼夜顛倒的生活李青还是有点不適应,以至於即便这工作比起在工地搬砖要轻鬆太多,可每到这个时候,他还是会生出一种这辈子完了的感觉。
    嘆了口气,李青挣扎著爬下床,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总算让他清醒了几分,一切搞定,再看一眼时间,他不敢再耽搁,抓起手提包就衝出了门。
    他得去赶公交了!
    ……
    “滴——滴滴——”
    马路上车鸣声不断,喧囂至极,何相宸微微探头,看著眼前纹丝不动的车流,烦躁的又按了两下喇叭,然並卵,处於晚高峰拥堵状態的马路,仍旧是龟速行驶。
    “嘖。”
    何相宸咂了下嘴,无可奈何,只能跟著车流缓慢移动。
    忽地,大脑猛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
    精神海毫无徵兆的狂涌起来,掀起巨浪,一下迈过了禁戒线,朝著暴动的边缘疯狂试探。
    握著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手臂上青筋根根凸起,他猛地一脚踩住剎车,整个人捂住脑袋痛苦的弯下腰,身形在驾驶座上微微蜷缩起来。
    身后立刻响起了不满的鸣笛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过了好一阵,那股痛感才减弱了下来,翻涌的精神海重新退回了安全线內,虽依然狂暴,但总算维持在了一个可以忍受的状態。
    何相宸缓缓抬起头,额角布满冷汗,胸膛轻微起伏,他抬眼看向后视镜,目光里夹带著几分未散的阴鷙。
    催命般的鸣笛声还在继续。
    何相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下车去把后面那辆车的车主拖出来锤爆的衝动,等他再抬起脸时,面上已经恢復了平和散漫。
    他重新启动车辆,慢吞吞的跟上车流。
    照这龟爬一样的速度,等开到圣鑫,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又是一个红灯,车流不动了。
    而此时,前方的公交车忽然停了下来,何相宸抬起眼皮看了过去,就见到从公交后门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件极其可怕的萤光黄polo衫,下身配著条松松垮垮的灰色七分裤,脚踩一双雷霆凉拖,提著一个印著某奶茶品牌logo的外卖袋,火急火燎衝到路边!
    隨即快速扫开一辆共享单车,跨上去后双脚直接蹬出了残影,疾驰而去,一下超越了在场所有汽车。
    目睹全程,何相宸脸皱在一块儿,不自觉按了按眉心。
    好久没在帝都看到这种穿搭选手了。
    头本来就疼,这会儿被那抹萤光黄一闪,感觉眼睛好像也有点痛。
    以至於,他都生出了几分错觉。
    那人好像有点眼熟。
    ……
    李青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疯狂蹬著脚下的踏板,终於是在最后一分钟赶到了圣鑫会所。
    他把车在对面小卖部一锁,提著手提包就一路衝进了会所。
    柳雨今天也是卡点到的,他比李青早到了一会儿,刚换好制服。
    一转头,就瞅见李青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员工休息室,直接被那抹移动萤光黄闪瞎了眼,一时间,准备打招呼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愣是没说出来。
    “柳雨,晚上好啊。”
    李青跟他打了声招呼,也没管柳雨有没有回应自己,快步进了更衣室。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制服,整个人看著精神又利落。
    柳雨望著焕然一新的李青,感觉自己双眼终於得到了治癒,他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开口道:“你今天……怎么穿成那样就来上班了?”
    李青正准备去自己的岗位,听到柳雨的话,停下脚步,乐呵呵地回头道:“嗷,赶公交有点急,就隨便穿的,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柳雨乾笑两声,“就是……下次还是穿正常点吧,万一被张哥看到,他可能会说你。”
    李青一愣。
    正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看柳雨,心中有些疑惑,不过这个点正是会所开始忙碌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在这件事上多纠结,很快就各自投入了工作。
    何相宸堵了半个多小时,才终於开到了圣鑫会所。
    他把车钥匙扔给门口保安,谢绝了工作人员的引路,轻车熟路的朝著预定好的房间走去。
    走到包厢门口,他刚抬手想推门进去,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动作一顿,偏过头,看向了不远处刚从另一个房间里端著空托盘走出来的人。
    那人穿著服务员的制服,身形挺拔,朝著同他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何相宸眼睛微微眯起。
    这不是刚才那小黄吗?
    就在这时,包厢门从里面被拉开了,嘈杂的音乐和喧闹声瞬间泄露出来。
    开门的人脸上还带著笑,一瞅见何相宸站在门口,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应过来,惊喜地对著里面的人大声喊道:“何总来了!”
    此话一出,里面顿时传来一片热情的附和声。
    何相宸闻言,收回了目光,转过头来,脸上已经掛起笑容,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內音乐震天响,彩灯旋转,茶几上摆著一个生日蛋糕。
    而今天真正的寿星,这会儿正乖乖坐在一边,將沙发最中央的主位空了出来。
    看到何相宸进门,那人立刻站起身,笑著迎了上来:“何总!”
    “杨安,生日快乐。”
    何相宸笑著说了一声。
    “谢谢何总!”
    闻言,杨安脸上闪过激动之色,双颊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