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小军分开后,刘光明回家的路上,眉头一直拧著。
    赵小军说得没错,被陈建国和赵有才这种手里有权的人盯上,这门生意隨时可能被连根拔起。
    可思来想去,自己怎么应对呢?
    对了,要不现在去隔壁县重新拉起摊子?
    不,不行,躲一时可以,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刘光明回到家,推开大姐家门的时候,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
    “光明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刘翠花端著一盘炒鸡蛋从厨房出来。
    “这几天看你起早贪黑的,都瘦了一圈了。”
    刘光明笑了笑,在水槽边洗了把脸,走到饭桌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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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周德厚今天心情似乎不错,面前摆著一小碟花生米,正小口抿著刘光明昨天买回来的尖庄酒。
    “姐夫,今天是有啥喜事?”
    刘光明夹了一筷子鸡蛋。
    “喜事谈不上,不过今天厂里来了个大人物。”
    周德厚夹起一粒花生米丟进嘴里,语气里透著股新鲜劲。
    “分管咱们全县经济建设的常务副县长,林为民。”
    刘光明的筷子停在半空。
    周德厚没察觉他的异样,接著嘮叨:
    “这林县长跟以前那些来视察的领导可不一样。”
    “人家不坐办公室听报告,直接下了车间,抓著我们这些一线工人的手问收入,问物价,还问家里的难处。”
    “那態度,真是和气!”
    林为民。
    这个名字在刘光明的记忆深处瞬间被激活。
    前世,这位林县长是县里出了名的实干派、改革派,大力推行市场经济,后来一路升迁,成了省里的重要人物。
    “姐夫,林县长还问什么了?”
    “就问厂子要是效益不好,大伙儿有没有想过出去找点別的活路,搞搞个体户啥的。”
    周德厚嘆了口气,“我们这帮端惯了铁饭碗的人,哪敢想那些啊。”
    “不过林县长倒是挺支持大伙儿干点副业的,说那是给国家减轻负担。”
    刘光明放下筷子。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刚刚自己还在思索的难题,破题所需要的关键,送上门来了。
    按自己姐夫这么一说,只要能让林为民看到自己的摊子......
    是不是就有机会,把这门生意定性为“响应国家號召、搞活市场经济”的典型?
    要是县里树了典型,赵有才,难道还敢顶风作案搞他生意?!
    “姐夫,你知道这位林县长平时有什么爱好不?”
    “比如下班去哪儿转转?”
    刘光明装作隨口一问。
    周德厚想了想:“听厂长办公室的人说,林县长没什么架子,就喜欢晚上带著家属去人民广场那边纳凉散步,体察民情。”
    听到周德厚这么一说,刘光明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站起身:
    “大姐,姐夫,我吃饱了。”
    “我突然想起摊子上还有点事得去处理一下,晚点回来!”
    不等两人搭话,他已经推开门跑了出去。
    ……
    晚上八点半,人民广场。
    夜里乘凉的人不少,既有摇著蒲扇的大爷,也有追逐打闹的小孩。
    刘光明推著一辆没掛招牌的小板车,车上放著木推子、几块刚弄来的冰,还有几罐色彩鲜艷的果味糖水。
    这是他出门之后,马上去搞的。
    摆摊,他没去凑热闹,而是选在了一个路灯比较亮、且靠近县委家属院必经之路的岔口停下。
    他没有叫卖,只是从容不迫地开始製冰。
    “咔嚓、咔嚓……”
    木推子刮过冰块的清脆声响,在这个闷热的夏夜里格外抓人耳朵。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白衬衫、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领著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顺著路边走了过来。
    那小子热得满头大汗,一边走一边抱怨:
    “爸,这天太热了,咱们还是回去吹电风扇吧。”
    “多走走出出汗,对身体有好处。”
    中年男人的声音温和却有力量。
    “咦?”
    半大小子突然吸了吸鼻子,眼睛盯上了刘光明面前那个冒著丝丝白气的小木盆。
    “爸,你看那人在干嘛?”
    他说完,一溜烟跑了过来。
    “老板,你这卖的是啥?”
    男孩趴在板车边上,眼巴巴地看著木盆里堆成小山一样的洁白冰沙。
    而哪个中年男人,也隨之走了过来。
    刘光明抬头看了一眼,心跳微微加快。
    眼前这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虽然穿著普通的白衬衫,但那股常居上位的气度,跟周德厚描述的林为民完全吻合。
    自己等到了!
    “果汁刨冰。”
    刘光明手里的动作没停,熟练地浇上一勺草莓味的红色糖水,那雪白的冰沙瞬间变得娇艷欲滴。
    “冰凉解暑,尝尝?”
    “咕咚。”
    男孩咽了口唾沫,转头看著走过来的男人。
    “爸,我想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