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双手接过铁桿,入手比想像中沉了不少。
    她学著谢荆刚才的动作,双脚分开站好,有模有样地把球桿举了起来。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根杆子太长了。
    她將近一米七的身高,握著这根为谢荆量身定做的球桿,怎么站都觉得彆扭。
    手臂伸直了,桿头就离地面太远;弯下腰去够,整个重心又往前倾得厉害。
    “站姿不对。”
    谢荆的声音忽然从极近的距离传来。
    紧接著,一具铁壁般坚硬的滚烫身躯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
    姜楚浑身一僵。
    男人高大的身形將她整个人笼罩。
    他的胸膛紧紧地贴著她纤薄的后背,灼热体温隔著薄薄的衣料,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烫得她耳根子瞬间烧了起来。
    “脚再分开一点。”
    谢荆低沉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他的右脚从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內侧,引导她將双脚的站距调宽了几寸。
    姜楚咬著下唇,乖乖照做。
    很快第二道指令又来了。
    “膝盖微弯,重心放在脚掌中间。別踮脚。”
    谢荆一只大掌按在了她的髖骨侧面,不轻不重地往下压了压,逼著她略微屈膝。
    男人的掌心宽大炽热,隔著那层衣料,几乎能把她整个腰侧都包裹进去。
    “你手放哪儿呢?”
    “教你站姿。”某人面不改色地说道,“別多想。”
    姜楚:“……”
    紧接著,他的双臂从她身后伸过来,修长有力的十指覆盖在了她握著球桿的小手上。
    那双粗糲的、布满薄茧的大手包裹住纤纤十指。
    “握杆的时候,左手在上,虎口对准桿身正面。右手在下,小指扣住左手食指。”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耐心地掰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调整到正確的位置上。
    他从两侧夹著她的上臂,將她圈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里。
    姜楚被困在他与球桿之间那一方狭小的空间中,除了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橡木香气,什么都闻不到。
    “然后,上杆的时候,不是用手臂的力量。”
    谢荆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著。
    他的双手握著她的手,开始带著她做慢动作的挥桿示范。
    球桿被他引导著缓缓向右后方抬起。
    他的上半身隨之微微转动,宽阔的胸膛带动著她单薄的后背一起旋转。
    “力量从腰和胯发出来,通过肩膀传到手臂,最后才到桿头。你是跳舞的,应该比一般人更容易理解这个。”
    他说得极其认真,语气里是专业的耐心。
    可问题是——
    姜楚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他的胸肌好硬。他的手好大好烫。他的呼吸好近。他身上好香。
    “听懂了吗?”
    谢荆的声音忽然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垂。
    姜楚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点头:“懂了懂了懂了。”
    “那你自己来一次。”
    男人终於退开了半步。
    姜楚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她握紧球桿,学著刚才被带著做的动作,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了出去。
    “嗖——”
    球桿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然而,那颗静静躺在球座上的白色小球,纹丝未动。
    姜楚打了个空。
    巨大的惯性带著她往前踉蹌了一下。
    “!”
    一只大手闪电般扣住了她的腰,稳稳地將她捞了回来。
    姜楚被按回了男人怀里,后脑勺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她揉著后脑勺,有些委屈地嘟起嘴,“我不会摔的!我平衡还是不错的!我只是还有点找不到感觉。”
    谢荆低头看著她那副不服输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刚才不是说懂了?”
    “我以为我懂了!”姜楚恼羞成怒,“都怪你,你贴那么近,我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谢荆微微扬眉,黑眸中多了几分玩味。
    “没法集中注意力?”
    姜楚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因为我?”
    “那,”姜楚心虚地別过脸,“任何人贴我那么近,就算是我爸,我都会不舒服的。”
    谢荆似笑非笑,“你是说在电话里被你骂成老王八的那位?”
    姜楚:“…………董事长,你的脑子不应该用来去记忆更有价值的东西吗,別浪费你的存储空间了好不好!”
    谢荆莞尔,“第一,人脑的记忆容量大约是2.5pb,相当於300万小时的视频內容。记住你骂你爸的这句台词,消耗的神经元连接大概只占我全脑突触总量的十亿分之一,远谈不上浪费。”
    姜楚:“?”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她,“第二,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看,大脑对带有强烈情绪色彩的社交信息具有优先编码权。我喜欢你,所以我的杏仁核和海马体联手把与你相关的各种信息都標记成了『值得存档』的內容。”
    姜楚又开始脸热了,“你也不是学心理的,怎么总是说心理学的东西。”
    “……你只要研究脑科学相关,就必然会看大量心理学文献。”
    谢荆唇角微勾,从她手里抽走了球桿,转过身走到球架前,换了一根短了许多的女士用杆。
    “用这个。”他把短杆递给她,“刚才那根是我的,太长了,你够不著。”
    姜楚接过新球桿,在手里掂了掂,果然轻了不少,长度也舒服了很多。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给我这根?”
    她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谢荆面不改色:“忘了。”
    姜楚:“……”
    骗鬼呢。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给她一根够不著的长杆,好有藉口从后面贴上来手把手地“教”。
    虽然心里把他骂了一百遍,但姜楚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退不下去。
    她哼了一声,握著新球桿重新站到了球座前。
    这一次,谢荆没有再从身后贴过来。
    他只是站在她侧后方一步远的距离,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双沉静的黑眸盯著她的动作,偶尔出声提醒几句。
    “肩膀放鬆,別耸著。”
    “对,膝盖弯一点……再多一点。”
    “杆面朝正前方,別歪。”
    “转腰的时候眼睛盯著球,头不要跟著动。”
    姜楚一条条照做。
    她的身体的协调性和动作模仿能力本来也很强。
    在被纠正了几次之后,她的站姿和握杆已经有模有样了。
    “嗒——”
    这一次,球桿终於结结实实地打中了球。
    白色小球弹射而出,虽然飞得不远,弧线也有些歪歪扭扭,但確確实实地飞了出去。
    “打中了!”
    姜楚兴奋得跳了起来,举著球桿转过身,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
    “你看到了吗!我打中了!飞了好远!”
    “嗯,看到了。”谢荆眼神柔和了许多,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发顶,“不错,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