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白珩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景元也是忍俊不禁,肩膀一耸一耸的。
    连一向高冷的丹枫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应星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怒视著【陆离】。
    “陆离!你说什么?!”
    “我说,”【陆离】晃了晃酒杯,一脸无辜,“你这人吧,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嘴上说著不乐意,身体倒挺诚实。”
    他指了指应星腰间那柄崭新的佩剑。
    “这把剑,不是你熬了七天七夜,特意为景元量身打造的吗?”
    “我可听说了,为了找那块天外陨铁,你差点把自己的工坊给当了。”
    “你……!”
    应星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眾揭穿了秘密的小孩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那是为了测试新材料!跟这小子才没关係!”
    “哦——”【陆离】拖长了声音,“原来是这样啊。”
    “那正好,我这把刀也钝了,你啥时候也帮我『测试』一下新材料唄?”
    “滚!还有,你那是刀吗?烧火棍差不多。“
    “我才不想去给一把比天外陨铁还硬的尺子开刃!”
    看著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但耳根却发红,內心的窘迫的应星。
    酒桌上的人不约而同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镜流的神色也不禁柔和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星穹列车上的三月七眼睛都亮了。
    “哇!原来云上五驍的感情真像传闻中的那样融洽啊。”
    星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甚至感觉比起用【伙伴】,更適合用【家人】二字来形容。”
    而陆离本人。
    嗯,此刻已经彻底放弃思考了。
    他看著天幕里那个跟刃……不,是跟应星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自己只觉得一阵阵地牙疼。
    哥们儿,你路子这么野的吗?
    连未来的星核猎手都敢调戏?
    你就不怕他以后想起来,提著那把“支离剑”来找你算帐?
    陆离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就在陆离胡思乱想之际,天幕里的酒局已经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白珩举著酒杯凑到镜流身边,笑嘻嘻地道:“镜流姐,你尝尝这个『雪魄冰醪』,是罗浮新出的酒。“
    “甜甜的,一点都不辣,最適合女孩子喝了。”
    镜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杯中清澈的酒液。
    最终还是浅浅地抿了一口。
    “嗯,不错。”她难得地给出了一个正面的评价。
    白珩顿时开心得像个孩子,又转身去缠著丹枫。
    “丹枫丹枫,你也尝尝嘛!別老是喝你那些苦得要死的清茶了!”
    丹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
    最终还是无奈地端起了酒杯。
    一旁的景元也举起酒杯,笑嘻嘻地看向陆离:“陆兄,今日师父心情好,没罚我抄剑诀,这杯敬你。”
    陆离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白玉酒盏没正形地回应:“敬我作甚。“
    “你应该敬那位天天摆著一张臭脸,结果听到你们要喝酒跑得比谁都快的应星老弟。”
    见陆离又把自己拉出挡枪。
    应星重重地放下酒杯板起脸:“谁跑得比谁快?我那是被白珩硬拽来的!”
    “哦?”陆离拖长了尾音转头看向一旁的饮月君,“丹枫,你作证,他今天是不是自己走到门口的?”
    坐在首位的丹枫神色清艷,抿了一口酒后语气不见丝毫起伏:“他说他打铁累了,需要用酒精麻痹粗糙的神经。”
    应星见丹枫竟然毫不犹疑拆自己的台大怒:“丹枫你个长虫別瞎说!”
    “长,长虫……”
    白珩在一旁咯咯直笑。
    镜流抱著剑坐在边缘,嘴角也带著笑意。
    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全数落在了天幕外眾人的眼中,並在那些真正了解歷史的人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
    仙舟罗浮,神策府。
    彦卿瞪著眼睛,完全转不过弯来。
    这几个人隨便拎出一个都能让仙舟抖三抖的大人物,在酒馆里居然是这么一副市井无赖的做派?
    被唤长虫的丹枫,那可是尊贵无比的饮月君!
    还有景元將军年少时的青涩,上一代剑首的默认……
    这些画面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不过那个应星……
    彦卿微微皱眉。
    总感觉他好像在哪看到过他。
    而且就在最近……
    但最关键的那个叫陆离的人。
    他到底什么来头?
    虽然最近因为天幕的原因,网上全是和这个陆离有关的消息。
    但他確信此前从未在罗浮上听过陆离这个名字。
    但一个默默无名的人。
    不仅能让这帮桀驁不驯的天才和强者这般平等相待,甚至还能隨时调侃逗趣?
    究竟是天幕上这些画面是假的。
    还是说……
    彦卿默默看向前方窗边的景元。
    景元看著天幕的画面,眼中微微有些失神。
    天幕里。
    应星虽然还在跟白珩斗嘴,但却默默地帮不胜酒力的他挡了好几杯酒。
    丹枫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为眾人添上酒水。
    镜流也比平时放鬆了许多,清冷的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有陆离和白珩。
    有他们在的地方,无论多么紧绷的界限都会消除。
    那是云上五驍里最不著调,却又最不可或缺的人。
    明明他们六个人性格迥异,身份不同。
    却在这小小的酒桌上构成了一幅无比和谐的画面。
    也因此那段岁月是他们一生中最无忧无虑,也最耀眼的时光。
    “原来那时的我们,这般鲜活啊。”景元低语。
    但现在……
    ……
    幽囚狱中。
    刃死死盯著天幕,原本狂躁欲出的魔阴身竟奇蹟般地平息了片刻。
    喉咙里压抑出野兽残喘般的干吼:“陆离……”
    记忆的深渊里,那个男人曾经拍著他的肩膀嘲笑他打的剑太重,只適合用来劈柴。
    这种遥远的事此时翻涌上来,变成更加锋利的刀刮著他的骨头。
    ……
    天幕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不夜侯的气氛愈发热烈。
    白珩已经喝得小脸通红,拉著景元的胳膊非要跟他划拳。
    “三星照!四喜財!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白珩,你慢点喝。”一旁的景元无奈地看著她。
    另一边,应星和陆离的“战爭”也进入了白热化。
    “陆离,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游手好閒的傢伙!”应星端著酒碗,舌头都有些大了。
    “整天就知道钓鱼、喝酒,你的人生还有没有点追求了?”
    “追求?”
    陆离放下酒杯笑了笑,“我有追求啊。”
    “我人生的追求就是——不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