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
    镜流的身影已经来到了陆离的面前。
    她手中的支离带著冰冷刺骨的寒意,毫不留情地刺向了陆离的胸膛。
    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丝毫的迟滯。
    但下一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在寂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耳。
    无论是天幕外的观眾,还是天幕里的景元几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华丽的剑招拆解。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当镜流来到身前时。
    陆离……竟然放弃了抵抗。
    就那么让【支离】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顺著剑身汩汩流出。
    染红了他的衣襟,染红了地面。
    也染红了……镜流那双赤红的眼眸。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天幕中那令人心碎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
    为什么不躲?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滯了。
    直到……
    陆离抬起手稳稳抓住支离的剑柄,以及……剑柄上的那只手。
    鲜血从嘴角溢出。
    但看著眼前似乎呆住的人,陆离脸色却露出了一抹笑容:“终於……”
    “抓住你了……”
    ……
    仙舟罗浮,神策府。
    看著天幕上的画面。
    景元的手不知觉的紧紧握住,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一天。
    他想起了那时陆离对他说的话。
    “让我来,结束这一切。”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结束”吗?
    用他自己的命,唤醒……入魔的镜流?
    “疯子……你这个疯子……”
    景元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他恨。
    恨丹枫和应星的愚蠢。
    恨镜流的执念。
    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
    幽囚狱。
    看著天幕上的画面。
    刃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疯狂与痛苦交织,最后化成了绝望。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男人也曾用类似的眼神看著他。
    然后拍著他的肩膀开玩笑说:“小子,別死了。”
    可现在。
    他自己,却要去死了。
    “啊啊啊啊啊——!”
    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
    星穹列车上,死一般的寂静。
    三月七捂著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掉。
    星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丹恆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
    姬子和瓦尔特也是一脸的呆滯。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
    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种结局。
    而卡芙卡……
    看著天幕中那个被剑贯穿胸膛,却依旧带著温柔笑容的男人。
    看著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再次毫不犹豫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卡芙卡酒红色的眼眸彻底失去高光,口中喃喃自语。
    “不……不要……阿离……”
    “求求你……不要……”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了她,他死了。
    为了白珩,他也差点死了。
    现在。
    为了镜流,他又要……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要为了別人去死!
    先是我,现在又是那个女人!
    为什么!
    凭什么!
    卡芙卡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在看到这一幕后。
    终於。
    啪嗒一声……断了。
    一股恐怖的杀意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观景车厢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阿离……”
    她轻声呼唤著那个名字,声音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又骗我。”
    “你为了別的女人……”
    “再一次……死在了我面前——!
    而陆离……
    嗯,病娇就病娇吧。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
    看著天幕中那个用自己的生命去赌一个疯子会不会清醒的“自己”,陆离已经无力吐槽了。
    他知道,这种方式如果换作是別的魔阴身可能就是纯纯脑抽了送死。
    但如果对象是镜流的话……
    可理解归理解。
    但……不是哥们。
    你只会这一招是吧?
    一招鲜,吃遍天是吧?!
    陆离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一个卡芙卡就够他喝一壶的了,现在又来一个镜流。
    而且看这发展架势,这镜流疯得说不定比卡芙卡还厉害。
    最关键是……这两个活爹现在可是真真切切的还活著啊!
    嗯,自己面前就有一个。
    等天幕结束。
    万一哪天这俩女人要是碰上了。
    ……那不得把星穹列车给直接拆了?
    呃,不对。
    她们好像会先把他给拆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咸鱼人生……是不是已经彻底离他远去了?
    陆离陷入了沉思。
    ……
    天幕中。
    鲜血染红了大地。
    看著眼前被自己一剑贯穿的陆离。
    镜流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迷茫和挣扎。
    她手中的剑在微微颤抖。
    “陆……离……”
    她喉咙里发出了沙哑而又痛苦的嘶吼,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灵魂的深处破土而出。
    陆离看著她,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
    他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你看……”
    “你的剑,还是乱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像一道惊雷在镜流的脑海中炸响。
    那些被魔阴身压制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了上来。
    初见时,那个说她剑乱了的懒散男人。
    集市上,那个耐心地教她何为“守护”的师父。
    战场上,那个挡在她身前,为她挡下所有攻击的同伴。
    还有……出征前夜。
    那个弹著她额头,说不会让她走在自己前面的……
    镜流的眼泪混合著鲜血从眼角滑落。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眸中的猩红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和不敢置信。
    “你……为什么……不躲?”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容。
    陆离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镜流那冰冷的脸颊。
    他的手,很暖。
    暖得……让镜流那颗已经冰封了千年的心都为之颤抖。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