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你们把秦一烛也给请来了?防谁呢?”
    靠窗台坐著的一个男生小声问欒颖,语气中带著惊讶。
    “你说谁?”
    欒颖,刚才与钱婧姜曦彤一起的女生,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愣了一下。
    “秦一烛啊,带头那个就是秦一烛吧?我不认识,但是王高峰和彭念诚我认识,这俩人不太出来给人撑场子,据说只跟秦一烛一起。”
    那个美术生说完,再看欒颖的反应,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
    “他不是你们叫来的?那他妈是来干嘛的?”
    不对,不对不对。
    情况有点不对劲,我要润了。
    最后面的徐婉亭一进来就拿著手机对著钱婧和姜曦彤拍。
    池泠鳶看到闪光点咔咔闪,抬手比了个耶。
    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你他妈拍什么呢?”
    钱婧鬆开了池泠鳶,指著徐婉亭朝她走过去。
    “拍你们校园霸凌怎么了?”
    王高峰越说声音越大,顺便一脚把离自己最近的画板画架踹倒,发出哐啷一声,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群不速之客身上。
    “你说话就说话,踹人画架画板干嘛?”
    彭念诚看了王高峰一眼,嫌弃道。
    空旷的教室寂寥无声,只能听到他们两人的说话声。
    “不能踹吗?”
    “我们他妈的又不是黑社会,不是流氓,你上来就打砸抢啊?”
    “哦哦哦。”
    王高峰又把刚才被踹倒的画架扶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教室里的人,举了一下手,
    “不好意思啊。”
    这个场面著实有些荒谬且诡异。
    如果忽视这几个人的形象,真的很像是猴子请来的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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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一烛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两个,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指了指后门。
    彭念诚见状直接走到后门的位置,抬手將门反锁。
    隨著啪嗒的落锁声响起,教室里的几个人也开始有些心慌。
    意思很明显,在场的一个都走不了。
    “你们他妈的不知道我是谁?你他妈就是那个什么秦什么玩意?”
    钱婧仰著下巴,一脸狠戾地走向秦一烛。
    面对钱婧的挑衅,秦一烛没有说话。
    他校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只是抬脚,然后面无表情地踹在了钱婧的小腹上。
    即使是收著力,对方依旧被这一脚踹退了两步,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在场的那些艺术生都看懵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真正意义上打女人的男人。
    没人说话,只能听见钱婧坐在地上发出痛苦且细微的哼声。
    秦一烛依旧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然后抽出一根,点燃。
    教室里的人大气不敢出,都清楚地听到了火机的打火声。
    啪嗒。
    菸头明灭,秦一烛的神情散漫。
    “把窗开开。”
    这是秦一烛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孙洋立马去把窗户拉开一个缝。
    他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在钱婧面前蹲下。
    他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然后缓缓吐出,白色的烟气又被吸入鼻孔,最后被他呼出在钱婧脸上。
    这口回龙给倚在后门的彭念诚都看爽了。
    秦一烛不抽菸真是可惜了。
    浓郁的烟气呛得钱婧直咳嗽。
    秦一烛左手拽著她的头髮,右手夹著烟,轻轻在她脸上拍了两下。
    “別张嘴就是他妈的他妈的,你妈的骨灰让你拌饭吃了?一张嘴就是他妈的。”
    秦一烛语气淡淡。
    这俩人什么情况?怎么都和人家妈的骨灰过不去?
    骨灰掠夺者?
    点燃的菸头离她的耳廓只有两公分,钱婧能感受到有些灼热的温度。
    菸灰被抖落,在她的校服领口烫出一个不深不浅的痕跡。
    他的手拍在钱婧的脸上,对方忍不住地发抖。
    在动物界中,对天敌的恐惧完全出自生物本能。
    她能感受到,那只手並没有用力,但是那股压迫感是铺天盖地的。
    这他妈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从来没听周启明提起过?
    “过来。”
    秦一烛朝池泠鳶和温窈招了招手。
    姜曦彤刚才就把手放开了。
    现阶段,自己认识什么人都没有用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把今天熬过去再说。
    温窈捡起地上的手机,两人走到秦一烛身旁。
    “指。”
    秦一烛站起身子,语气淡漠。
    “哥,我是回来拿手机的,不关我事。”
    一开始认出王高峰的那个男生想赶紧开溜。
    他妈的,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说秦一烛是个疯子了。
    从进来到现在,一共说了四句话。
    三句是对自己人说的。
    不是说他讲理吗?
    问都不问,抬脚就踹,这也叫讲理?护短还差不多。
    王高峰一把摁住门。
    “你没动手怕什么?”
    他妈的能不怕吗?他连女人都打,谁知道是不是路过的狗都要挨两脚?
    “这两个,靠窗那个女的,还有那个,她把温窈拉进来的,那个把她手机摔了。”
    池泠鳶手指依次指向钱婧她们几个,看在別人眼中,如同阎王点卯。
    秦一烛又看向温窈,对方拿著手机,一直摁著开机键,指腹都摁白了。
    但是碎裂的屏幕一直是暗著的。
    她低著头,发出小声的啜泣声。
    池泠鳶站在温窈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毕竟她是因为自己才跟过来的。
    秦一烛扯著钱婧的头髮,將她从地上拽了起来,钱婧嗓子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这一举动让原本在教室里的那几个艺术生都不忍心看。
    在见到秦一烛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就是群半吊子。
    “我这个人讲理,你把我朋友带到这,扯她头髮——还干什么了?”
    后面那句是对池泠鳶说的。
    “扯著头髮摔在了柜子上。”
    池泠鳶实话实说。
    “我也给了你一脚,这件事她说了了,那就了了。”
    秦一烛看向池泠鳶,像是在等著她的回答。
    “就这样吧。”
    池泠鳶感觉秦一烛那一脚也不轻。
    她终究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类型。
    “她为什么找你?”
    “月考她要我给她传答案,我没同意。”
    “你丟不丟人啊?你个艺术生抄人答案干什么?”
    秦一烛觉得荒谬。
    王高峰这些人就从来不为难人家普通学生,最多就是打打小抄,被逮了那就自认倒霉。
    “温窈,那个动你了吗?”
    秦一烛看向一旁无声落泪的温窈。
    “为什么……为什么总要跟我过不去,我都来二中了,为什么还能碰到你……为什么啊?这他妈到底他妈的是为什么啊?”
    温窈抬头,死死地盯著姜曦彤,她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伴隨著流下来的眼泪,眼神中充满委屈不解,以及愤怒。
    她本以为,自己考上了二中,就会永远摆脱这群人,摆脱自己的梦魘。
    但是事与愿违,姜曦彤就像是鬼一样缠著自己。
    之前是霸凌自己,这次是霸凌別人,同时把自己的手机摔掉了。
    那里面有她和妈妈的照片。
    完了。
    前门的王高峰和后门的彭念诚对视一眼,两人的嘴角同时向下,眼神里闪过无奈。
    秦一烛歪头,看向姜曦彤,呼吸开始变得沉重,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不是这样的……”
    姜曦彤恐慌地摇头,她看向后门,彭念诚冷冷地看著她。
    而她看向前门时,前门突然被敲响了。
    不,应该说是被砸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