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前一周,下了一场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
    当时是生物课,刚好也进入到了期末复习阶段,任课的中年女教师乾脆不讲了。
    雪这种季节性的东西终究不太一样,即使是北方人,每年见到初雪也会有些激动。
    “下雪了誒,秦一烛。”
    因为隔一段时间就要换排的缘故,他们现在来到了靠窗的那排。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可惜,在高中,王是轮流当的。
    在放假前,秦一烛勉强混成了冬天与雪之王。
    “张作霖,下雪了。”
    秦一烛脑子一抽,回道。
    “闹了 满那明努目 茶五啦”
    苏晞晞並没有理会秦一烛的脑抽发言,看著窗外的大雪,小声唱著exo(e不发音)的初雪。
    但她好像就会这一句,后面就开始小声哼著这首歌的曲调。
    “还是初雪。”
    秦一烛听出了她嘴里哼著的歌。
    “你竟然知道?”
    “很奇怪吗?”
    “我还以为男生对这种男团啦,不会很了解。”
    “我確实也不是很了解。”
    秦一烛开口解释,
    “因为我的歌单是隨机的,有一次隨机到了这首,感觉还挺好听的。”
    他顺著苏晞晞唱到的部分继续往下哼唱著。
    “你还会唱?”
    “无他,唯手熟尔。”
    秦一烛一副“我很强,我知道”的表情。
    原本还眨著星星眼的苏晞晞表情也变成了无奈。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谦虚?
    “不过今年的初雪並没有在圣诞节。”
    “我们这里圣诞节下雪才少见吧。”
    天气逐渐转冷之后他们跑操也就取消了,毕竟冬天呛风容易感冒。
    跑操本来就是为了强健体魄,预防生病,冬天绕著操场跑两圈出一身汗被风一吹导致感冒,反倒是本末倒置,形式主义。
    大课间的时候不少人下楼玩雪,他们在二楼,倒也方便。
    当然也有人就近去了外面的平台。
    秦一烛也跟著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表情鬼鬼祟祟。
    “你下去玩雪了?”
    见秦一烛回来,苏晞晞转过头来问道。
    但是第一眼就是秦一烛那要犯贱的表情。
    “秦一烛!”
    还未等对方动作,苏晞晞就率先抬手指向了秦一烛,同时脸上还带著“我已经识破了诡计”的表情。
    大荒囚天指。
    秦一烛的食指戳到了苏晞晞的脑门上。
    凉颼颼的。
    “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苏晞晞並未真的生气。
    秦一烛这人还算是有数。
    虽然时常犯贱,但並没有那种冷不丁让人猝不及防的举动。
    更像是朋友间的玩笑。
    苏晞晞感觉朋友之间就应该是这样的,而不是相敬如宾。
    池泠鳶也没有错过他冰凉的手指。
    在去喊穆雨萌上课的时候,他的手指戳在池泠鳶的脖子上。
    肉眼可见的,对方脖子缩了一下。
    她转头,秦一烛看到了那张眉头微皱的脸。
    表情看起来有些烦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作为一个老油子,秦一烛深諳察言观色之道。
    这种时候,就要滑跪。
    能屈能伸这一块。
    “手这么凉?”
    池泠鳶看著秦一烛的手,有点红。
    “刚才出去玩雪来著。”
    秦一烛笑道。
    没生气就好。
    毕竟他不太擅长应付女孩子生气。
    池泠鳶点头,两人走出教室,往物理组走。
    “手还冷吗?”
    “还好。”
    秦一烛手揣在口袋里,现在他手心確实还是凉凉的。
    他们班里的男生很多出去玩雪的,女生倒是没有几个。
    可能是怕冷。
    有几个回来的时候还捧著一团雪球。
    也算是童心未泯。
    “不冷吗?”
    “还好吧,能接受。”
    “不会冻伤吗?”
    池泠鳶看了一眼秦一烛,然后又回到了目视前方的状態。
    “这种程度倒也不至於吧。”
    秦一烛想了想,其实他们这里的温度和条件,是没有那么容易被冻伤的。
    “我小时候被冻伤过。”
    池泠鳶在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
    “哪里?”
    “耳朵。”
    “冬至没吃饺子吗?”
    池泠鳶嘆气。
    有时候感觉认识这么一个能和自己同频的人也挺无语的。
    “如果不做好保暖,冬天確实很容易冻伤耳朵。”
    “嗯。”
    “现在呢?”
    “现在好多了。”
    “好多了是指?”
    秦一烛追问。
    毕竟“好多了”这个形容,过於宽泛。
    “没有再被冻伤过。”
    “那就好。”
    秦一烛点头。
    “哎呀,这节课干嘛比较好?”
    穆雨萌在办公桌前,看起来有些纠结。
    “看电影吧。”
    秦一烛隨口说道。
    “你们想看什么?”
    “啊?”
    他没想到,穆雨萌竟然当真了。
    “看错题。”
    池泠鳶在旁边及时救场。
    穆雨萌笑了一下。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我这是在为家人们谋福利。”
    他也只是隨口一说,要是真拉上窗帘放电影,被周海滨逮到那就等著被训吧。
    小姑娘也不好使,周海滨那小老头看著就凶神恶煞的,感觉谁来都一视同仁。
    “奶奶身体怎么样?”
    秦一烛和穆雨萌走在后面,他轻声问道。
    “就那样唄,还能怎么样,好消息是,没有继续恶化,坏消息是,很难回到正常水平了。”
    穆雨萌的语气故作轻鬆。
    虽然那天自己表现得有些狼狈,但是日子还得继续过。
    总不能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吧。
    “嗯……”
    秦一烛没有说话。
    “干嘛这副表情?”
    穆雨萌看著秦一烛。
    她知道自己这个课代表是个很善良的小孩啦,但有时候共情能力太强也会催生痛苦。
    “好啦,不要这副表情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穆雨萌感觉好笑,怎么还要自己来安慰秦一烛。
    这对吗?
    “不过当时你说完那句话,我奶奶还挺高兴的,毕竟在她眼里,我还是个小孩。”
    穆雨萌感嘆道。
    “你本来也没大到哪去啊。”
    秦一烛听完忍不住嘟囔。
    苏晞晞之前评价说,秦一烛这人哪都好,就是有时候话太多。
    “我就是大人了好不好?”
    穆雨萌有些不满。
    秦一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不是,什么意思啊!”
    刚才那个眼神,他明显没有把自己当大人。
    可恶的男高中生!
    穆雨萌咬牙。
    “这次期末考试物理考不了95以上你就等著吧。”
    “不是,啊?”
    “这就是大人的权力,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