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的手。”
    孙子豪低著头答道。
    “你还挺骄傲?”
    曲任飞阴阳怪气道。
    老师是这样的,总是能给人一种无法交流无法沟通的感觉。
    我就是回答一下你的问题啊,和骄不骄傲有什么关係?
    “为什么?”
    曲任飞接著问道。
    “不为什么。”
    孙子豪依旧是低著头。
    曲任飞听完笑了。
    纯是被气笑的。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拽吗?
    孙子豪平时在班里就吊儿郎当的,整个班里就他狗精神最多,连那几个体育生还有一开始被自己以貌取人的秦一烛都比他老实。
    和人打完架之后又不敢说为什么。
    真以为自己很帅的?
    “你在拽什么我问你?嗯?你在拽什么?”
    虽然说现在是素质教育,他们这些老师每天也谨小慎微的,生怕被举报,再过两年都要混成弱势群体了,但是曲任飞感觉自己还是压不住火。
    真是人比人得死。
    一想到是秦一烛制止了这场闹剧,他就忍不住拿眼前这块货和秦一烛比。
    说混吧,人家比你混得明白,整个二中高二,谁不知道秦一烛这號人。
    说是高二混子里面的话事人也不为过。
    说成绩吧,那更是比不了。
    中考成绩倒是能比一比,但是秦一烛每逢大考必进步,现在已经是中上游水平了。
    作为一个普通学生,不老老实实学习,还学人出去打架斗殴,曲任飞真是想想就头疼。
    惹是生非。
    这是曲任飞最反感的情况。
    “没拽。”
    孙子豪小声道。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现在给你开张假条,让你家长把你接回去。”
    曲任飞懒得和他多说废话。
    这也是班主任权力的小小任性。
    就像大明第一物理学家杨金水说的,有的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要是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说白了,学生之间发生衝突这种事,可大可小。
    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些霸凌、聚眾斗殴的帽子扣不上,就是单纯的打架。
    但是打架也是违反校规,班主任是有权力让他回去反省的。
    “回去吧,算了,等你家长到了再说。”
    曲任飞一边说一边翻著孙子豪家长的电话,然后拨通。
    孙子豪在旁边站著, 一声不吭。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教师,看了孙子豪一眼后笑了声。
    “哎呀,同学间打架,这可不好。”
    老师是这样的,即使和他们並没有什么关係,他们也喜欢落井下石或者阴阳怪气一下。
    孙子豪现在脑子里很乱。
    他感觉自己像是小丑。
    所以,別人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像是小丑?陆沉呢?他觉得他们两个是哥们,但是现在对方要去追池泠鳶,还瞒著自己,所以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像是小丑?
    孙子豪最不能接受的点在於,陆沉想要去追池泠鳶,但是並没有告诉自己。
    他们两个每天一起回家,早上一起去学校,但是自始至终,他从来没听陆沉提过这件事。
    他为什么要瞒著自己?
    他在害怕什么?担心什么?
    孙子豪不知道。
    还是说,他怕如果他真的追到了池泠鳶,没办法面对自己?
    这种结果就像是在说,你看吧,你追不到的女生,我轻鬆拿下了。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还是要这么做?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呢?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呢?
    孙子豪感觉陆沉没有把自己当兄弟。
    他把陆沉当兄弟,把秦一烛当假想敌。
    但是这件事最后竟然是从秦一烛嘴里听到的。
    还有当时他脸上的表情。
    秦一烛的这张脸,还有那嘲笑的表情,真的很气人。
    恶劣且囂张。
    还有池泠鳶,明明是在背后议论別人,被当事人撞见之后却面无表情,像是和自己没关係一样。
    另外一个更是过分,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表情还更加地不加掩饰。
    別人不知道,当时秦一烛绝对是把他当小丑看的。
    不仅要被自己踩头,现在还要被自以为是好兄弟的陆沉踩头。
    秦一烛当时的表情,一定就是这个意思。
    孙子豪是这样认为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敢和秦一烛动手。
    妈的,真窝囊啊。
    ……
    “他为什么打你?”
    陆沉在孙莎莎的办公室,同样接受著问询。
    “我不知道啊老师。”
    陆沉一脸“我也很委屈”的表情。
    他確实不知道,因为当时孙子豪什么都没说,上来就直接动手。
    但他也猜出了个大概。
    池泠鳶。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要追池泠鳶。
    但是,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你当时不也没追到吗?还被羞辱了一顿。
    总不能你追不到,也不让我追吧?
    那我只能说,你不是我兄弟。
    虽然大家都说,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但是你当真了就是你不对了。
    陆沉是这么想的。
    其实他没告诉孙子豪,也是心虚,因为这个,他生日甚至没有邀请孙子豪。
    但是孙子豪提到过这件事。
    他只是说不过了,隨口应付过去了。
    结果,池泠鳶没邀请到,他和孙子豪还在走廊里干了一架。
    还被秦一烛踹了一脚。
    这是最让他鬱闷的。
    这个秦一烛,怎么哪都有他?
    和他有什么关係?
    “你不知道?”
    孙莎莎嗤笑了一声。
    “你是说你们两个一点矛盾都没有,你也没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然后他直接就要打你?”
    这种话孙莎莎真是一点都不信。
    陆沉不可能不知道,他只是不想说。
    或者是不敢说。
    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她也懒得管。
    而且陆沉是被打的那个,虽然据说他们两个是扭打在了一起,但总不能真的要他打不还手,然后等著老师来解决吧?
    如果没人来找老师怎么办?难道能一直挨打?
    那確实是学习学傻了。
    “我真不知道啊,谁知道他抽什么风。”
    陆沉依旧是无语的表情。
    “那你的意思是算你倒霉唄?”
    “那肯定啊,无缘无故被打了一顿,肯定是算我倒霉啊。”
    见他不想说,孙莎莎也不想继续问了,她摆了摆手,让陆沉回去上课。
    “知道了老师。”
    他一边说著一边捂著自己的腰,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怎么,被打得挺严重的?”
    孙莎莎瞥了他一眼。
    “不是,是隔壁班那个学生拉架的时候,是直接在我腰上踹了一脚,把我踹开的,严不严重,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疼。”
    陆沉皱著眉,慢悠悠地说道。
    这次说什么也要把秦一烛拖下水。
    他的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是仔细一想,就是茶味满满。
    可惜,孙莎莎作为一个女生,见过不少小绿茶,这种暗戳戳的话语下面隱藏的小心思,她一清二楚。
    “你们两个打架本来就是错的,人家拉架你还怨上人家了?不是人家给你们两个拉开,你们俩打破头是不是又要怨人家在旁边看著了?”
    孙莎莎没什么好气,丝毫没有要替陆沉討说法的意思。
    “你自己也说了,算你倒霉,一天天的,给我找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