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楼气笑了。
    “刚才还说是有人找你买蛇,现在又跟爷说你不知道那人是谁,你这是把爷当猴耍吗?”
    谢燕楼的语气骤然变得凌厉,把送菜的小廝嚇了一跳,其余看热闹的丫鬟小廝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七爷息怒,小人確实不知道那人是谁呀,她戴著围帽,穿著府上的丫鬟服饰。”
    此刻的小廝只觉得心里苦,后悔万分。
    自己当时怎么就贪图那一两银子的便宜,帮人买了这条蛇呢?
    真是见钱眼开,被钱冲昏了头脑,仔细想想也知道,这其中有蹊蹺。
    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听完此话,谢燕楼抿了口茶,若有所思。
    没想到这害人之人,心思还挺縝密,竟知道做些偽装。
    “可还记得那人大致的容貌?”
    “记得记得,那人穿著浅粉粗绸衣服,听声音年纪不大,应该也就十几岁的模样,身形偏瘦。”
    既然是穿著丫鬟服饰,那就和府上的小廝没有关係。十几岁,又能把府上的嬤嬤们给排除。
    谢燕楼给了赵妈妈一个眼神,赵妈妈立马会意。
    “小廝和年龄上了三十岁以上的丫鬟婆子们,先退到一旁,適龄的丫鬟们上前排好队。”
    “爷院里头的丫鬟们都在这儿,你好生辨认,若是你没说谎,那人定在这些丫鬟们之中。”
    王青荷和七儿也属於適龄的丫鬟,跟著排起了队。
    虽然自己是受害人,但既然来这凑了热闹,就要遵守规矩。
    谢燕楼看到了队伍里的王青荷和七儿,眉头微微一皱。
    不是让她俩別来了,好好休息吗?
    刚才都嚇成啥样了,非要逞强。
    这性子真该改改了。
    送菜的小廝一个个辨认,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让他紧张的额头冒出了细汗。
    每走一个人,谢燕楼的耐心便少一分。
    送菜的小廝快急哭了。
    那丫鬟到底在哪儿呢?
    就在这时,排到了珍儿。
    小廝看到珍儿仿佛看到了救世主,眼前一亮。
    “七爷,是她,就是她。”
    小廝激动地指著珍儿,喜极而泣。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今天根本就没有见过你!”
    珍儿一下就急了。
    她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小廝,怎么能说是她?
    “放肆,在七爷面前,谁允许你大声喧譁的?”
    赵妈妈厉声呵斥。
    珍儿闭了嘴,愤恨地看著送菜的小廝。
    都怪这个小廝,乱说话,害她又在七爷面前失了態。
    谢燕楼微微抬眸,瞥了一眼珍儿。
    这个丫鬟,他好像有点印象。
    上次去灵隱寺祭祖祈福前闹事的,似乎就是她,和王青荷之前一样,应该是烧水房的丫鬟。
    对於一个有前科之鑑的丫鬟,谢燕楼没什么好脸色。
    但也不能隨意冤枉別人。
    “你確定没认错?”
    “回七爷,小人確定,绝对没有认错。”
    珍儿是真的急了,盯著赵妈妈要吃人的眼神,也要反驳。
    她跪在了地上,朝谢燕楼磕了一个头。
    “求七爷明鑑,奴婢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小廝啊。”
    为什么这个小廝非要指认是她,他明明没有找他买过蛇,蛇是彩月让人买的呀!
    一旁早就被辨认过脱离嫌疑的彩月,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给王青荷使绊子,几次都没有成功,她早就更加谨慎。
    早在吩咐春儿,托人去买蛇时,她就叮嘱春儿,扮成珍儿的样子去做这些事情。
    “行了,別喊了。”
    谢燕楼被珍儿吵的头疼。
    “把烧水房的管事嬤嬤叫来。”
    他吩咐道。
    赵妈妈把於嬤嬤喊了过来。
    “於嬤嬤,这丫鬟昨日可有上工,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看到於嬤嬤,珍儿鬆了口气。
    於嬤嬤肯定能为自己证明的,她昨日早上可是准时上了工的。
    但一颗心还没平下来,於嬤嬤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把她的希望,打进了谷底。
    “回七爷,珍儿早上確实上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老奴巳时让这丫鬟去打水时,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
    这空档的时间刚好和小廝出府买菜
    珍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那时做什么去了?
    对了,她嫌打水累,每次在於嬤嬤大早上喊她去打水时,她都会在水井边打个小盹再回去。
    “不是的,我打水回来晚,是因为我在水井旁边偷懒打了盹儿,我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小廝,蛇是彩月让人买的!”
    眼看著所有的不利证据都指向自己,珍儿彻底急了眼。
    早就料到珍儿会把自己扯下水,彩月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珍儿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做日一早就去老夫人那伺候了,哪有时间找这个小廝买蛇。”
    彩月看著珍儿惨白的脸,心中冷笑。
    她早就摸清楚了珍儿偷懒的时间,特意设下的此局,又怎么会让珍儿找到机会拉她下水?
    “你明明……”
    珍儿看著冷漠的彩月,一瞬间就明白自己被利用了。
    可她究竟是怎么做到,让这个小廝指认她自的?
    珍儿气的说不出话,她满脸怨毒地看著彩月。
    “求爷明鑑,奴婢真的没有找这个小廝买蛇。”
    珍儿又磕了一个响头。
    “於嬤嬤,你继续说说,这丫头可还有什么起疑的地方。”
    “回七爷,珍儿这丫鬟刚才傍晚应当上值的时候,不见人影,是老奴派人去找她来的。”
    “哦?找到她时,她在哪?”
    “在她住的厢房。”
    谢燕楼的脸色一变。
    丫鬟们住的厢房,都是挨著的。
    珍儿僵在原地,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缓缓熄灭。唇瓣徒劳地张了张,却半个字也吐不出,双手无力垂落,指尖微微发颤,连攥紧的力气都没有。
    事已至此,绝不能让珍儿再继续留在府上。否则,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隨时都有可能威胁到她。
    想到这,彩月继续向谢燕楼拱火。
    “爷,此丫鬟心思如此狠毒,虽不知她弄来这条蛇是准备害谁,但此等恶毒之人,不宜留在咱们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