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知延接过枪,没急著举起来。
    他先把枪托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检查了一下瞄准镜,眉头微皱了一下,
    这枪的准星明显是歪的。
    “帅哥,可以开始了吗?”
    老板笑眯眯地催了一嘴,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閆知延没说话,利落的抬起枪,没有依靠瞄准镜,而是凭手感试了一发。
    “砰。”
    第一发,偏了,擦著气球的边飞了过去。
    老板:“没事没事,兄弟,还有二十九发,慢慢来。”
    温暖暖:“老公,加油!”
    只见閆知延把枪放下来,左手拧了两下瞄准镜旁边的螺丝,又把枪托在掌心里掂了掂,重新举起来。
    这一次,他的姿势变了,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那双平时看温暖暖时温柔带笑的眼睛,此刻像鹰一样锐利。
    “砰。”
    一个红色气球应声炸开。
    “砰、砰、砰、砰——”
    接下来是连珠炮似的响声。
    閆知延几乎没有停顿,一发接一发,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隨著一个气球的碎裂。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像是刻进骨头里的肌肉记忆。
    三十发子弹打完。
    二十九个气球,全部炸开。
    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气球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红布上只剩下光禿禿的一排橡皮筋。
    摊位前安静了整整两秒。
    老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巴张开又合上,眼睛瞪得溜圆。
    旁边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臥槽,这也太准了吧!”
    “二十九发全中?这大哥是特种兵吧?”
    “你看人家那姿势,一看就是练过的。”
    閆知延把枪放下,转身看了温暖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然后对老板说:“老板,最大的那个。”
    老板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这么多人看著,他只好把那只半人高的奶白色大熊从墙上取下来,重重地往柜檯上一放:“给,拿去拿去。”
    閆知延一只手就把熊夹了起来。
    然后他另一只手重新牵住温暖暖的手:“走吧,老婆。”
    温暖暖仰头看著閆知延腋下夹著那只半人高的奶白色大熊。
    熊的脑袋歪在他腰侧,两条短腿耷拉著,像个被大人单手拎起来的小孩。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公,你这枪法也太神了吧,百发百中!”
    閆知延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挑:“那可不!不然怎么能一发就中两个宝宝呢?”
    下一秒,温暖暖整张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閆知延!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么多人呢!”
    旁边几个听到的小姑娘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声来,交头接耳地捂著嘴走了。
    温暖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攥起拳头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能往那上面扯!打气球和打……和那个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远程射击,讲究精度,然后一发……”
    “你还说!”
    温暖暖急得跳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掐他腰。
    閆知延灵活地侧身躲开,那只大熊在他腋下晃了晃,呆萌的表情和主人的欠揍模样简直就是两样。
    他低头看著温暖暖炸毛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头顶。
    “好了好了,不说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等过完年回到家,咱们再慢慢研究研究枪法。”
    温暖暖一把推开他的脸,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嘴里嘟囔著:“不想理你了。”
    閆知延一个大步就跟上了,伸出手指勾住她的尾指,不紧不慢地晃了晃。
    温暖暖没抽开手,嘴角已经翘得压不下去了。
    “走吧,回家。”
    “不逛了?”温暖暖仰头问。
    “你不是说打不回来就不回家?现在打回来了,回家。”
    “老公,我那是开玩笑的嘛,咱们再逛一会儿唄。”
    閆知延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再逛十分钟。”
    “半个小时。”
    “二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不能再少了。”
    閆知延看著老婆討价还价时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行,都依你,成交。”
    两人往前走著,路过的不少小孩都忍不住扭头看,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那只熊身上。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女孩,坐在她爸爸的肩膀上,吃著棒棒糖,然后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视线。
    然后糖也不舔了,小手指著閆知延腋下那只大熊,整个人在他爸爸肩膀上扭成了麻花。
    “爸爸爸爸!”小女孩急得拍她爸的脑袋。
    “怎么了宝贝?”
    “我也想要那个熊!好大!好白!好可爱!”
    爸爸顺著女儿的手指看过去,正好看见了閆知延低头跟温暖暖说著话。
    小女孩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更加用力地拍著她爸爸的肩膀:
    “爸爸!你看那个叔叔对阿姨好好!你也给我买一个好不好嘛!”
    爸爸哭笑不得:“那个熊是叔叔打气球贏来的,得枪法特別准才行,爸爸的枪法不行啊。”
    “那你也去练枪法!”
    小女孩的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那么大的熊!”
    “行行行,小祖宗。”
    小女孩的爸爸被磨得没办法,扛著女儿几步就追上了閆知延。
    “那个……兄弟,打扰一下。你这熊是在哪个打气球的摊贏的?我也想试试,给我闺女弄一个。”
    閆知延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说话,肩膀上的小女孩已经探出身子,衝著温暖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阿姨你好漂亮!你的熊熊也好漂亮!”
    温暖暖心都化了,仰头看著小女孩红扑扑的脸蛋,柔声说:“谢谢你呀,小朋友你也好可爱。”
    “阿姨,看在我这么可爱的份上,那你可以把熊熊卖给我吗?我爸爸不会打抢。”
    温暖暖低头看了看那只大熊,又看了看閆知延。
    閆知延挑了挑眉:“小朋友,不可以哦。这只熊是叔叔送给阿姨的,天底下只有一只,不卖的哦。”
    温暖暖大概是母爱泛滥,接著从大熊的肚子上揪下来一个小小的装饰绒球,递给小女孩:
    “这个送给你好不好?也是熊熊身上的哦。”
    小女孩立马接过来捏了捏:“谢谢漂亮阿姨!”
    然后她又扭头看了閆知延一眼,大声说:
    “也谢谢帅叔叔!你真有本事,我长大也要找一个像你这样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