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安宜县城,往北而去一路都是宽敞平整的官道。
    一直到拐进扶龙山方向的路口才是狭窄的山道。
    王家的马车停在路口,赶车的马夫歉意道:
    “公子,前面山道马车怕是不好走。”
    马车內,王扬名看了眼清风和明月,笑道:
    “从这里上山倒也不远,剩下的路咱们步行吧。”
    清风点了点头,自然不会有意见。
    只有王静姝有些不满,嘟囔著:早知道就让爹爹出钱把这条路修一修了。
    几人都知道王静姝的脾气,没有说什么。
    相继下了车,清风拿来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竹杖递到明月手里,明月十分自然地握著竹杖,跟在清风身后。
    王静姝见状也一把抓起竹杖,撒娇道:
    “大师兄,我也要牵。”
    正说著,明月忽然耳廓微动,眉头渐渐蹙起。
    其他几人也听到了什么动静。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官道那边忽然奔来几匹快马,当头一骑通体雪白,神异非凡。
    眼见便要拐入路口,却见那白马上的少年未有半分减速之意。
    明月脸色微变,喝道:
    “小心。”
    她反应极快,在王静姝愣神之际一把將其推开。
    而那几匹快马也正好从几人身边经过。
    倘若明月方才没有推开王静姝,此时她必定已经被白马撞飞。
    以王静姝那三脚猫的粗浅功夫,即便不死,也必是重伤。
    王扬名一把抱住妹妹,低头看去,王静姝那俏丽的脸庞早已嚇得面无血色。
    王扬名顿时怒从心起,转头对那白马少年怒喝道:
    “站住...”
    白马上的少年听到呵斥声,猛地勒紧马韁,白马人立而起,仰头嘶鸣。
    少年转身看过来,一双狭长的眼眸里带著一抹不属於这个年纪的阴狠和冷漠。
    一身锦衣,上面竟然绣著类似於龙形的纹饰,这可是大不敬的僭越之罪,除非少年本就是皇亲国戚。
    王扬名虽然注意到这些细节,但在妹妹差点被撞死的盛怒之下,哪怕对方身份再如何他也忍不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纵马驰骋,险些伤人,竟然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王扬名厉声怒道。
    一旁的清风先是快速打量了一眼明月,见她无事后连忙去看王静姝,柔声问道:
    “师妹,有没有伤著?”
    王静姝似乎这才回过神来,眼睛里满是后怕,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扬名连忙搂著妹妹小声安慰,眼底满是心疼。
    清风见此眼眸里慢慢浮现一抹怒意,上前几步,將眾人挡在身后,看著那少年道:
    “此乃官道路口,行人往来繁杂,公子如此纵马狂奔,全然不顾他人安危,眼底可还有王法?”
    少年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眼底满是冷漠和不屑,唯有在看到明月的时候目光有那么短暂的停滯。
    他没有回答清风和王扬名的话,只是对身边人道:
    “留下五百两。”
    说罢,少年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其中一名隨从伸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抬手一甩,软噠噠的银票竟犹如铁片一般旋转著飞来,看那架势,竟有切金断玉之能。
    “师兄小心...”
    明月耳朵一动,身形一闪便挡在了清风面前。
    手中竹杖猛地点出,“噗噗噗...”
    接连三声轻响,三张银票直接被打成碎片,满空飞舞。
    那名扈从见此明显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是惊讶而已。
    “银子已经给过了,是你们自己不要,別再没事找事...”
    丟下一句冷硬囂张的话后,对方便骑著马转身离开了。
    明月眉头紧皱,脸色阴沉。
    她能够从那几张银票上感觉得出来,对方就是衝著伤人来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威慑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
    若是寻常人能得五百两银子的补偿或许就这么作罢了。
    但明月他们显然不是寻常人。
    王扬名气得脸色涨红,连连直呼对方野蛮。
    王静姝惊恐过后同样是咬牙切齿。
    明月一言不发,但清风却能从她身上感觉到法力的流转。
    唯有清风,倒像是真不在意了一般。
    深吸一口气,对几人笑道:
    “好了,没事了,先生不是教过『勿以他人之恶败坏自己心境』吗?走,就当他们是个小小的调味剂好了...”
    王扬名是个斯文人,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能怒不可遏道: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不讲理的野蛮人?”
    王静姝一边抽泣著一边嘟著嘴道:
    “我差点被撞死了,大师兄你也不帮我出气...”
    明月没有说话,转头用她那双灰白的眼眸『看』了眼清风,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不由得想起师父之前传他们道法的时候说过。
    “修行有成之人绝不可恃强凌弱,但若遇不公,也绝无委曲求全之理。”
    ————
    虽然这件事让几人很生气,可是没办法,对方骑著马跑了,追也追不上。
    只好调整好心情,继续登山。
    只是一直兴致勃勃的王静姝始终有些闷闷不乐。
    直到来到半山腰,看到这场所谓武林大会的举办地扶阳山庄后,王静姝这才算是心情好转了一些。
    王静姝和王扬名兄妹俩见状便要进去,清风却一把拉住了两人,从怀中摸出两符,递给他们一人一张。
    符纸他们都知道,这是师父的绝技,拥有神奇的功效。
    他们两人身上也都各自有一张李道玄赐下的护身符。
    而这张符纸上画的符文他们却不认识,唯独最下面的那方印章他们看得出来,正是师父的法印『道玄敕令』四个大字。
    王扬名不由得有些疑惑,问道:
    “师兄,这是什么符?为什么给我们这个?”
    清风不以为意笑道:
    “这是五行遁符,我已经在山脚留下了牵引符,这张符能让你们一息之间回到山脚。以防万一,如果遇到危险你们第一时间就要用,知道吗?”
    王家兄妹俩连忙点头,虽未將这话放在心上,却也不敢违逆,乖乖收下了灵符。
    等两人走上前后,明月便压低声音问道:
    “师兄想做什么?是担心刚才那个骑马的人?”
    清风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望著不远处的扶阳山庄淡淡道:
    “那少年如此不顾人命,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但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
    明月若有所思。
    “师兄的意思是,这场武林大会会有危险?”
    清风点了点头道:
    “连静姝都知道这场武林大会是为了选拔一个武功高强之人去上都城刺杀內阁首辅赵宏信,难道那位权倾天下的首辅大人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