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看著眼含杀意的王扬名,並未发怒。
    毕竟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不可能眼看著自己的未婚妻子被抢走。
    更何况还是王扬名这种才子。
    他轻声一嘆,无奈道:
    “北境战败,大黎兵锋之盛一时无两,太子等主和一脉提出和亲以解燃眉之急,本王...也没办法...”
    王扬名神色微变。
    “太子...是太子提出来的?”
    晋王心中思绪流转,原本鬱闷的情绪忽然有了转机。
    “唉,太子此举也是迫於无奈,毕竟大昭需要一段缓和的时间。”
    “只有牺牲平安,换取两国太平。”
    王扬名的拳头不自觉的捏紧,他忽然想到那天太子召他见面时说过的那些话,心中瞬间瞭然。
    “太子...”
    但此时並不是去找太子麻烦的时候,姜平安即將出发,只有天子圣旨才能把她留下。
    王扬名抱拳躬身,恳求道:
    “还请殿下去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除了和亲,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晋王冷笑一声道:
    “其他办法,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
    王扬名摇了摇头,回道:
    “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去请陛下收回成留下平安才是当务之急...”
    晋王看著王扬名,心中一番计较,最终开口道:
    “本王带你入宫面圣,能不能求得陛下收回成命,就看你自己的了...”
    王扬名感激不尽,立即隨晋王一起动身前往皇宫。
    与此同时,咸平王府內守在內院外的那些宫女嬤嬤终於等不住了。
    强行闯入院中,沉声道:
    “公主,时辰快到了,咱们要出发。”
    姜平安看著宫里的嬤嬤冷冷道: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但宫里的人,又岂会听她的话。
    嬤嬤轻轻招了招手,院外便闯进来几个身姿矫健的宫女,一个个年龄都不小。
    “公主,娘娘知道你实力不俗,特派几位贴身嬤嬤前来照看,公主还是不要让奴婢为难。”
    姜平安神色微变。
    “怎么?难道你们还想將本宫绑去吗?”
    嬤嬤笑了笑,回道:
    “若公主不配合,奴婢只能出此下策了...”
    说罢,她后退一步,冷声道:
    “將公主请出王府...”
    那几位实力不俗的宫女当即便要动手。
    姜平安深知自己绝对不是她们的对手,王府里的其他护卫早已被天子调走,此时根本没人能帮她。
    只有青儿挡在她面前,誓死抵抗。
    姜平安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手腕一抖,短剑已经握在手中。
    然后架在自己脖子上,怒道:
    “別过来,再过来你们就只能得到我的尸体...”
    这一下顿时將宫里嬤嬤嚇得六神无主。
    要是姜平安死了,她们这些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竟陷入了僵局。
    另一边,王扬名跟晋王一起火急火燎赶到皇宫,在御书房外求见。
    听到太监稟报,说晋王带著王扬名求见,天子倒有些惊讶。
    他自然知道王扬名是为何事而来,原本想著等王扬名返乡归来后再找他说这件事,並给予一定的补偿。
    没想到他竟然敢为此事来见驾。
    “让他们进来。”
    天子沉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进入御书房,晋王躬身行礼,王扬名则需跪下叩拜。
    礼节过后,天子並未让王扬名平身,而是淡淡问道:
    “王卿冒然见驾,所为何事啊?”
    王扬名跪在地上,手不自觉的捏紧。
    天子面前,他也难免有些紧张。
    沉吟片刻后,王扬名终於克服內心的惶恐,颤声道:
    “陛下天恩,臣斗胆,想请陛下收回成命,不要让平安郡主去大黎和亲。”
    天子冷冷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王扬名见状再次叩首,语气变得比刚才更加坚定道:
    “陛下身为天子,当金口玉言,平安既然已经许配给我,她便是有夫之妇,又怎可再嫁他人?”
    “此举,不合信义、礼法、道德...”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此话一出,就连晋王都嚇了一跳。
    他没想到王扬名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对天子说这般话。
    “放肆,王扬名,你这是大不敬,罪该万死...”
    晋王大声呵斥道。
    隨后也跪了下来,对天子拱手道:
    “父皇,王寺丞一时心急,口不择言,还请父皇宽仁,莫与他计较...”
    天子轻笑一声,看向王扬名道:
    “这件事朕確实对你有所亏欠,朕会补偿你。”
    “儿女私情终究是小道,还请王卿以国事为重,以大局为重...”
    王扬名低著头,双手死死握紧拳头。
    听著这些话,只觉胸口有一股滔天怒意几乎將他撕碎。
    “可...为什么是平安?”
    王扬名声音沙哑道。
    天子眉头微皱,语气已经变得冷冽。
    “王卿適可而止,朕说了,朕会补偿你...”
    王扬名抬起头,脸上带著一抹苦笑。
    “补偿?”
    “敢问陛下,人若无信,何以为人?”
    “为臣者无信,何以忠君?”
    晋王此时是真的怕了,已经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天子盯著王扬名目光如炬,身上带著莫大的威严。
    一旁的太监总管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服侍天子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有哪个臣子敢如此对天子说话。
    关键是,大家都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可所有人都在等,等王扬名究竟敢不敢说出下一句。
    王扬名直视天子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他抬起一只脚,慢慢起身。
    背脊一点点站得笔直。
    终於,王扬名开口了。
    话语掷地有声,惊得御书房里所有人情不自禁地跪地俯首,不敢抬头。
    “敢问陛下...”
    “为君者,若无信於人,何以教百官效忠,何以令天下臣服?”
    此话一出,御书房里响起一片跪倒的声音。
    只剩下王扬名一个人站著。
    整个御书房里的氛围凝重的就像是一滩沼泽,让人喘不过气来。
    天子放在御案上的手慢慢握紧,嘴角的肌肉轻微抽动。
    额头已经凸起一道道青筋。
    “王扬名,朕念你三元及第,是个难得的人才,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你说的那些话,朕可以既往不咎...”
    王扬名沉寂片刻,隨后竟仰头大笑道:
    “哈哈哈哈...好一个既往不咎...”
    “陛下看来是绝对不会收回成命了?”
    天子强压怒火,沉声道:
    “还没有人能强迫朕做选择。”
    “王扬名...你...真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