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尧打开院门,就看见门口的正中间放著一袋钙奶饼乾,下面还用乾净的手帕垫著。
    她探出头四处瞧了瞧,却发现无人经过。
    “奇了怪了,这么好的东西,就这样放这儿了?也不可能是谁给落下了啊,还有手帕呢,难道是海霞姐给的?”
    傅尧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出来,只好將饼乾和手帕拿回去,嘴里头儿嘟嘟囔囔的。
    程霽正在厨房里收拾著昨天从程卫华那里拿来的食材,听见傅尧的话,他放下菜刀,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喏,你看,放咱们家门口,也不知道是谁。要是是海霞姐的话,她敲门过来不就行了吗?”
    说曹操曹操到,傅尧还在疑惑著呢,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傅,程教授。”廖海霞抱著妞妞,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我听见你们厨房有切菜的声音,估摸著该是醒了。抱歉啊,今天早上弄得这么不消停。”
    廖海霞脸上带著歉意,將手里的小竹篮递给傅尧。
    “这是我们家那只老母鸡生的蛋,不多,你们尝尝。”
    傅尧和程霽对视一眼,立马排除了廖海霞是送饼乾的人。
    因为如果她要是送饼乾的那个人,就不可能再拿鸡蛋过来了。
    “不用了,海霞姐,你这也太客气了,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又没做错啥。”
    “快,拿回去,这么多鸡蛋,得攒多久啊,你自己拿著吃,妞妞她们三姐妹也都需要营养。”
    傅尧赶忙迎上前,她低头看了一眼小竹篮,连连摇头,这也太多了些。
    “小傅,你收著吧,今天要不是你及时出来,我恐怕真犯了大错。”廖海霞脸上带著后怕。
    一个家属院的,吵个嘴,骂个架很正常,但若是打起来了,那事態就不一样了。
    不仅两家之间结下樑子,她们的丈夫也会受到问责。
    “別怕別怕,你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著急了些。”
    傅尧懂廖海霞的未尽之意,不然,她也不会急匆匆地跑出来阻止。
    “那这个你收著?”
    “不行啊,海霞姐,你想想这几天,我收了你多少菜了,你拿著自己吃吧。”
    “我要是真没菜吃了,上你菜园子自己薅,行不?”
    “那肯定行!”
    在傅尧的坚持下,廖海霞还是把鸡蛋带回去了。
    不是傅尧看不上廖海霞的鸡蛋,而是她知道,廖海霞家里的生活不容易。
    这鸡蛋,她和程霽可以买著吃,但真要是接了廖海霞的,他们家就得几天吃不著了。
    如今肉难买,鸡蛋就是普通家庭补充营养的唯一途径。
    廖海霞平时送过来的菜,她可以接,因为这玩意儿长得好是真吃不完。但像鸡蛋这种,傅尧接不下手。
    再者说,退一万步讲,她今天出来,也不单单是为了廖海霞,更多的还是不想让陈美慧隨意攀扯自己。
    “陈美慧?”傅尧喃喃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程霽,发现对方早已是一副明晰的神情。
    “你早就猜到了?”
    程霽点了点头,“就两个人,不是廖同志,那就只剩另一个了。”
    “而且,你今天那句话也是救了她,她感谢一下你,也是正常的。”
    程霽將钙奶饼乾拿起来看了看,语气平淡地说道。
    想起自己早上警告的那一眼,希望这一次过后,陈美慧能有点长进。
    他还是很欣赏郑国良的学问的,若是因为妻子的言行拖了后腿,那就太亏了。
    “吵架归吵架,我也不想把人逼死。行了,不出来就不出来吧,咱们接著就是了。”
    猜出是陈美慧送的饼乾,傅尧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这姑娘骂了她好几次了,吃点她东西正常。
    而此时的陈美慧还不知道傅尧夫妇已经猜出来了送饼乾的主人是她,她正站在靠傅尧家的院墙边上,侧著耳朵听动静。
    “嘶,这该死的廖海霞又去献殷勤了,傅尧那么聪明,应该知道饼乾是我送的了吧!我这饼乾可比她那破菜强多了。”
    陈美慧嘴里依旧嘰歪著,但脸上对傅尧再没了不满。
    她虽然高傲,但不傻,今天傅尧那番话,算是救了她。
    否则,真要让有心之人听见,拿著大做文章,她和她家男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哼,这次就算你一个恩情,以后本姑娘绕著你走就是。”
    实在听不清,陈美慧拍了拍手,踩著小高跟鞋“噠噠噠”地进了屋。
    这厢傅尧和程霽解了迷惑,就开始准备餵饱肚子了。
    程卫华昨天给他们塞了不少东西,有他在干休所种的菜,还有不少鸡蛋和一条杀好的鱼。
    程霽昨晚一回来就给醃上了,今天中午正好做著吃。
    “鱼你是想吃红烧的还是酸菜的?”程霽看向坐在小几子上的傅尧。
    傅尧正抱著一根黄瓜在啃,听见程霽的问题,不假思索地道:“想吃酸菜的,再放块豆腐闷上一会儿,嘶,想想都香。”
    傅尧说著,口水忍不住地泛滥。
    “行,那你在家等会儿,我去服务社看看还有没有豆腐。”
    程霽很有行动力,听到这话,立马摘下围裙,就准备出门。
    “別了別了,你这齣去一趟好麻烦啊!”傅尧见程霽还要出门,起身拉住他的手。
    “那你不想吃?”程霽挑眉,看向脸上带著纠结的傅尧。
    “这个......”傅尧心虚地挠了挠头,訕訕一笑。
    也不知道是最近好日子过多了还是怎么的,她如今是只要有一口想吃的没吃著,心里就吱哇吱哇的,难受极了。
    难道真的是怀孕的缘故吗?傅尧摸了摸肚子,觉得这个锅太重了,她的宝宝们可能抗不起。
    “好了,我去,你在家等著。”程霽看著傅尧心虚的小表情,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不不不,让我去吧,正好你在家先把鱼做上。”
    傅尧还是很有良心的,程霽每天做饭已经够辛苦了,她实在不忍心再让他去干额外的活。
    夫妻之间,总得互相体谅才是正道。
    “那行,你小心点,服务社应该还会有豆腐。”
    程霽看了看傅尧,寻思她出去透个气也好,省得跟著他在这儿闻油烟味儿。
    “好。”傅尧快活地点点头,挎上上次廖海霞送给她的小竹篮就出了门。
    今天阳光有点晒,傅尧没戴帽子,只好捡著阴凉的地界走。
    结果经过一条小路的时候,她却意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