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威走出锦绣华庭大门。
    他抬手一弹,菸头在路边积水里滋啦一声灭了。
    今天这趟,赚大了。
    本来只是想蹲赵大强和朱珠的现行,没想到刘彪这帮傻缺送了个神助攻,直接把赵大强打进医院。
    更绝的是,还顺手摸出了房子这条大线。
    这玩意儿要是让王艷知道,那头红辣椒不得当场炸锅?
    林大威拉开轻卡车门,把手机掏出来。
    相册里,赵大强搂著朱珠从小区门口出来的照片清清楚楚。
    视频里,赵大强趴在地上被揍得嗷嗷叫,朱珠坐在旁边哭得妆都花了。
    住址、电话、清宫手术。
    三件东西串起来,哪怕没有银行流水,也足够让王艷脑子乱成浆糊。
    林大威咧嘴一笑。
    赵大强啊赵大强。
    你说你偷吃就偷吃,非得往外搬这么多钱。
    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么?
    轻卡轰的一声启动。
    林大威调头,直接往货运站开去。
    半个小时后。
    顺达货运站院子里,几辆货车横七竖八地停著。
    司机们三三两两蹲在阴凉处抽菸吹牛。
    他们见林大威那辆破轻卡晃晃悠悠开进院子,老马第一个抬起头。
    “大威,今天没跑单啊?”
    林大威降下车窗,隨口回了一句。
    “办点正事。”
    老马瞅著他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咂了咂嘴。
    “神秘兮兮的,这是又憋什么招呢?”
    林大威没接茬,只衝他笑了笑。
    这一笑,反倒把老马看得后背微微发凉。
    老马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小子现在变了,以前问什么就说了。
    林大威把车停好,推门下车,径直朝调度室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王艷暴躁的声音。
    “赵大强这个死鬼,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货站也不来!”
    “他妈的,这站到底还想不想干了?”
    林大威推门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
    王艷坐在办公桌后面,上身一件紧身短袖,胸口气得起伏不定。
    一看见林大威,她那双眼睛立刻盯了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
    王艷啪地一下把手机拍在桌上。
    “我让你查的事呢?”
    林大威连眼皮都没抬。
    他走到饮水机边,拿了个纸杯,慢悠悠接了杯水。
    咕咚。
    咕咚。
    一杯水喝完。
    王艷脸都黑了。
    “林大威!”
    “老娘跟你说话呢!”
    林大威把纸杯捏扁,隨手丟进垃圾桶。
    “急什么。”
    他抬眼看过去,语气轻飘飘。
    “赵总快被人打成猪头了,你还有心思冲我嚷嚷?”
    啥玩意儿?赵大强被打了?
    王艷神情呆滯了一下。
    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滑出半米。
    “你说什么?”
    林大威掏出手机,点开视频,直接往桌上一放。
    屏幕里。
    赵大强抱著脑袋在地上乱滚,嘴里叫得跟杀猪一样。
    刘彪几个人围著一顿踹,朱珠坐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艷瞳孔猛地一缩。
    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赵大强挨打。
    吸引她的是旁边的朱珠。
    那个年轻女人缩在赵大强旁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还死死抓著赵大强的袖子。
    王艷的脸色变的铁青。
    “他带这个小狐狸精去锦绣华庭?”
    林大威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准確点说,不是带她去。”
    “是她就住那儿。”
    王艷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林大威盯著她,一字一句往外砸。
    “3栋2单元401。”
    “一百四十多平,上2个月刚成交。”
    “房本,只写了朱珠一个人的名字。”
    轰!
    王艷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下。
    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能动弹。
    王艷嘴唇哆嗦了两下,突然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片飞了一地。
    “赵大强!”
    “你个杀千刀的!”
    “老娘跟你吃苦打拼这么多年,你拿老娘的钱去养小狐狸精?”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隨时要扑出去咬人。
    林大威看著这头彻底炸毛的红辣椒,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怒吧,越怒越好。
    王艷忽然转过身,死死盯著林大威。
    “证据呢?”
    “你说房子是他买的,有证据吗?”
    林大威把小护士发来的截图点开,只露出关键信息的一部分,手指压住其他隱私內容。
    “这个女人叫朱珠。”
    “上周在县医院做过手术。”
    “地址就是锦绣华庭3栋2单元401。”
    “至於房子是谁出的钱,你现在去查银行流水,去找中介,去找房管那边熟人,一查一个准。”
    “一百四十多平的大房子,首付加税费,没有大几十万下不来。”
    林大威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红塔山,慢悠悠地点上。
    “赵大强从站里拿出去的钱有多少,你心里肯定比我清楚。”
    他吐出一口白烟,隔著烟雾看对面的女人,那张脸已经绷不住了。
    “他能暗中砸这么多钱买大平层,就不能干別的?这站里的钱,他八成是早就暗中转移乾净了。”
    王艷的手死死抓住桌沿,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在木头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帮我查!”
    王艷猛地抬头,眼眶里布满血丝,像是有火在烧。
    “林大威,你给老娘去查!把他所有银行卡流水、转帐记录,全都扒出来!”
    林大威听完之后,並没有动,两条腿往茶几上一搁,摊开手。
    “艷姐,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一个普通的底层老司机,银行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哪有那本事查人流水?”
    王艷急得直跺脚,胸口那团高大起伏的剧烈。
    “你不是连他给小三买房子都能挖出来吗!”
    林大威弹了弹菸灰,任其落在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上。
    “碰运气撞上的罢了。”
    语气忽然变冷,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气息。
    “一码归一码,帮你查清了他养小狐狸精的情况,连產检、流產的事儿也都查清楚了。之前约定好的条件,你是不是应该先履行呢?”
    “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调度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空调外机的轰鸣。
    王艷盯著林大威那张粗獷的脸。
    赵大强护著小妖精的画面,还有“清宫手术”几个字,在她脑子里来回闪。
    她忽然咧开嘴,喉咙里滚出几声乾笑,笑声尖锐又疯狂。
    “好,好个赵大强!”
    王艷咬著后槽牙,脸上的肉抽动著。
    “背著老娘拿钱给別的女人花了,还想生个小杂种?”
    王艷猛地转身。
    她鲜红的瑜伽裤在收紧,绷得十分紧的时候形成一条夸张的丰满曲线。
    她踩著高跟鞋几步走到林大威跟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男人。
    “你也甭在这跟我装大尾巴狼。”
    王艷喘著粗气,眼神里全是豁出去的疯狂。
    “你林大威不是一直惦记著老娘,不是想睡我么?”
    林大威叼著烟,没有出声,只是看著她。
    “今天老娘就隨你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