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半。
    省城回县城的高速路口,林大威把轻卡靠边停下,给王艷打了个电话。
    “律师找好了没?”
    电话那头,王艷的声音透著股兴奋的狠劲儿:“找好了,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只要证明买房的钱是婚內財產,一告一个准,这房子那小贱人绝对得吐出来!”
    林大威点了一根烟,吐出烟雾。
    “行。你让律师出个起诉书草稿,上面把追回大平层房產这一条写得越严重越好,盖不盖章无所谓,看著像那么回事就行。弄好给我拍个照。”
    “你真自己一个人去?”
    王艷有些不放心,“那小狐狸精鬼心眼多著呢,要不我带几个人跟你一起去堵门?”
    “你去堵门,那就成了原配打小三的闹剧。一旦惊动了赵大强,这事就黄了。”
    林大威声音冷硬,不容置疑,“把起诉书草稿发给我,这事我来办。你待在货运站,稳住赵大强。”
    掛了电话,没过十分钟,王艷发来了一张图片。
    照片上是白底黑字的起诉状草稿,其中“追回位於锦绣华庭3栋2单元401室房產”一行字,被王艷特意用红笔重重画了个圈。
    林大威冷笑一声,重新启动轻卡。
    下午,锦绣华庭小区。
    作为县城的高档楼盘,这里的安保比老旧小区严得多。
    但林大威在外面小卖部买了一箱矿泉水,扛在肩上,冒充送水工,大摇大摆地跟著一个送外卖的混了进去。
    3栋2单元,401室。
    林大威站在深红色的防盗门前,把矿泉水隨手扔在旁边的消防通道里,抬手敲门。
    砰、砰、砰。
    力道不轻不重。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拖鞋的吧嗒声,接著是一个女人有些虚弱、带著点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
    “物业,楼下说你家卫生间漏水,来看看。”林大威压低嗓门。
    门锁咔噠响了一声,防盗门被拉开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年轻漂亮但透著白的脸。
    朱珠。
    她穿著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整个人透著一股慵懒又萎靡的劲儿。
    她的身子明显很虚,但那件真丝睡裙依然將她胸前的饱满和纤细的腰肢勾勒得很惹眼。
    看见门外站著的不是物业,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朱珠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林大威那极具压迫感的宽阔肩膀停留了半秒,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你找错人了。”
    朱珠猛地就要关门。
    一只粗壮的大手直接按在了门板上。
    砰!
    林大威用力,硬生生把门顶住了。
    “没找错,3栋2单元401,朱珠,对吧?”
    林大威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脚尖抵住门缝,稍一发力,门就被彻底推开。
    他大步跨了进去,顺手反锁了防盗门。
    咔噠。
    锁舌弹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刺耳。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报警了!”
    朱珠嚇得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护在胸前,真丝睡裙下笔直的双腿有些发抖。
    她那双狐媚眼里满是惊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林大威没有理会她的尖叫。
    他目光扫视这间一百四十多平的大平层。
    全套欧式真皮沙发,头顶上是璀璨的水晶吊灯,连茶几上的果盘都是金边的。
    赵大强为了这小狐狸精,真是把货运站司机的血汗钱全砸进来了。
    林大威走到沙发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坐。”
    “你到底是谁!”
    朱珠死死抓著手机,大声质问,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的底气。
    林大威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张起诉书草稿的照片,把屏幕转向朱珠。
    “我是谁不重要,而且我只讲几句话不会伤害你。”
    “真正重要的是这个东西,你应不应该看一眼。”
    朱珠迟疑著看过去。
    当她的目光扫到“原告王艷”和“追回锦绣华庭3栋2单元401室房產”这几行字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
    “这……这是什么意思?这房子是我的!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朱珠的声音猛地拔高,像被人挖了心肝一样。
    “房本上是你的名字,可首付的几十万,是赵大强婚內出的钱。”
    林大威把手机收回来,摸出一根烟点上。
    “王艷已经找好了律师,转移夫妻共同財產,法院一判,这房子就得强执拍卖。”
    他语气强调,“而你,一分钱都捞不著。”
    朱珠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她刚才的惊恐变成了绝望。
    她费尽心机,连身子都弄坏了才从赵大强手里抠出这套房子,眼看就要飞了。
    她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盯著林大威:
    “你是那个母老虎派来噁心我的?我就知道……大强昨天被你们找的流氓打了,今天你们又来抢房子!你们休想!”
    说著,她突然伸手去扯自己的真丝睡裙,把领口撕得大开,露出大片奶白色,然后举起手机。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说你入室强姦!”
    “我就算是毁了名声,也得拉你垫背,让你也不好过!”
    面对这疯狂的威胁,林大威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他深深的欣赏朱珠的诱人身材,不亏是能做小三的,本钱没得说。
    看著朱珠愈加歇斯底里的样子,他突然开口。
    “谁告诉你,我是来替王艷收房子的?”
    朱珠的动作猛地停住,举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林大威吐出一口浓烟,烟雾隔在两人中间。
    “我是来帮你的。”
    “王艷要起诉赵大强,只要你愿意出庭作证,承认这笔钱是赵大强主动转移的,並且配合王艷把赵大强彻底钉死在法庭上,让他净身出户。”
    林大威身体前倾,眼神如同盯住猎物的狼。
    “只要你照做,这套房子,王艷就可以不追究了。”
    “不过,以后的房贷你自己还,房子名正言顺归你。”
    朱珠彻底愣住了。
    她本以为林大威是王艷派来暴力清场、把她扫地出门的打手,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拋出了一个让她保住房子的交易条件。
    她脑子里飞速旋转著,警惕地看著林大威:
    “我凭什么相信你?那个母老虎能有这么好心,几十万说不要就不要?”
    “她要的是货运站,是赵大强的净身出户。”
    林大威淡淡地说,“如果不能让赵大强净身出户,王艷也只能分一半的財產。”
    朱珠咬著嘴唇。
    她犹豫了。
    只要她不鬆口,赵大强肯定会离婚。
    赵大强可是答应过她的,等离了婚,顺达货运站就是他们的提款机。
    她不仅有这套房子,以后还能当货运站的老板娘。
    想到这里,朱珠又强撑起一丝底气。
    “我不干。”她冷哼一声,拢了拢睡裙,
    “大强对我好得很,等他离婚了,他名下的財產照样有我的一半,我为什么要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