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县?”
    赵鹏飞喷出一口酒气,斜著眼睛有些不耐烦。
    “那破地方能有什么好货色?別拿那些庸脂俗粉来糊弄老子。”
    禿顶老板嘿嘿一笑,赶紧凑近了半步。
    “赵少,这回绝对不一样!”
    他油光发亮的脑门上全是兴奋,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股心照不宣的猥琐。
    “那家叫『夜色』的新场子,搞了个新花样。进去不要別的,先交一千块门票。里面的局,叫盲拍!”
    赵鹏飞眉头一挑。
    禿顶老板搓了搓手,吐沫横飞地比划起来。
    “场子里有独立暗厅,小舞台全用红帘子挡著。你根本看不见人长什么样,只能看见一截脚踝和一小半腿!”
    “就靠看这半截腿,自己拿著平板出价!价高者得!几百到几千都有。”
    “一锤定音后拉帘子!”
    “要是眼光好,拍出个极品,今晚就赚翻了!要是拍出个丑八怪……”
    他嘿嘿连笑两声。
    “那就愿赌服输,照样得带走!”
    这种充满赌博性质的刺激感,瞬间戳中了赵鹏飞的神经。
    “有点意思。”
    赵鹏飞狠狠揉了一把脸,酒意上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走!带路!”
    十分钟后。
    皇朝饭店楼下,几辆奔马排成一溜,引擎轰鸣,朝著临县的方向狂飆而去。
    林大威坐在厂长的奔马后排,神色如常。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稳扎进赵鹏飞这个圈子里,找机会,找破绽。
    一小时后。
    车队停在临县边缘的一处高档会所门前。
    霓虹招牌闪烁,外表看著並不起眼,但里面却大有乾坤。
    几个厂长抢著在门口刷了卡。
    一人一千块钱的门槛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簇拥著赵鹏飞和林大威走进了位於地下的专属暗厅。
    穿过幽暗的走廊,推开包厢门。
    里面的光线昏暗曖昧。
    包厢极大,正前方是一个半米高的小型圆台。
    圆台上铺著酒红色的鹅绒地毯,四周被厚重的深色帷幕遮挡得严严实实,只在距离台面二十公分的地方,留出了一道缝隙。
    茶几上摆著一排平板电脑。
    眾人刚落座,包厢里的音响突然传出低沉的提示音。
    紧接著。
    前方圆台上的灯光骤然亮起,打在帷幕的下半截。
    两只穿著黑色细高跟鞋的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道缝隙里。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男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视线死死盯在帷幕下方。
    那是一双极具肉感的小腿。
    皮肤白皙,小腿肚的肌肉因为踩著高跟鞋而微微紧绷,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丰腴。
    白皙的脚踝处,贴著一个醒目的数字:“3”。
    “咕咚。”
    旁边的禿顶老板咽了一口唾沫,殷勤地抓起一个平板,塞到林大威手里。
    “林总,这腿一看就有料,绝对是个熟透了的极品!今天我做东,就当给林总的礼物!”
    他在平板上飞快输入了一个数字。
    屏幕上瞬间跳出竞拍价格:一千五百元。
    倒计时十秒开始。
    数字不停闪烁。
    包厢里气氛被烘托到了极致。
    林大威眼眸深邃,靠在沙发里没有出声。
    他看得出,这小腿虽然肉感足,但骨架略宽,上面的主人大概率身材胖。
    十。
    九。
    ……
    三!二!一!
    成交!
    “叮”的一声脆响,帷幕在一眾男人热切的目光中,缓缓向上升起。
    大腿、腰身、领口……
    身材並不是林大威想的那样胖,反而只是微胖,算得上微胖界的翘楚。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著一睹极品真容。
    可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聚光灯下时,整个包厢的气氛猛地一滯。
    大腿確实丰腴惹火,被一条包臀裙紧紧勒著。
    可那张脸,扁平、塌鼻樑,掉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路人脸。
    这就是这玩法的毒辣之处!
    背影杀手,照骗大师!
    禿顶老板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尷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林……林总,这……我……”
    禿顶老板语无伦次。
    “没关係,愿赌服输。”
    林大威隨手端起茶几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坐著倒酒就行。”
    那3號女孩也知道自己长相吃亏,怯生生地走下台,老老实实地缩在林大威旁边开酒倒水。
    就在这时。
    台上的帷幕再次落下,灯光闪烁。
    第二双脚,轻轻踩在了鹅绒地毯上。
    赵鹏飞刚想点根烟,视线扫过去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僵,连打火机的火苗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太极品了!
    那是一双穿著透明碎钻凉鞋的脚。
    足弓呈现出极度夸张又性感的弯曲弧度,骨肉匀称。
    小腿笔直修长,线条如同最顶级画师雕琢出来的一般,没有一丝赘肉。
    在脚踝上,繫著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下方,贴著编號:“7”。
    只看这半截腿底子,绝对是个要命的尤物!
    赵鹏飞喉结疯狂滚动。
    他一把抓过平板,眼都不眨,直接输入了两千!
    “两千。”
    赵鹏飞把平板扔在桌上,狂傲地靠在沙发上吐了口烟圈。
    就在倒计时读到五秒的时候。
    平板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直接被另一个包厢的竞拍者顶到了三千!
    赵鹏飞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草!敢在老子面前抢肉?”
    他猛地坐直身子,手指重重戳在平板上,直接输入最高上限。
    八千!
    数字死死定格在屏幕上。
    十秒倒计时结束!
    成交!
    赵鹏飞冷笑一声,掸了弹菸灰,目光灼热地盯著台上的帷幕。
    刷。
    酒红色的帷幕彻底升起。
    聚光灯匯聚。
    台上站著一个穿著黑色吊带真丝裙的女人。
    皮肤白得发光,锁骨深邃。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一双眼尾上挑的狐媚眼,眼波流转间,带著一种天生勾人的嫵媚和慵懒。
    红唇微张,犹如熟透的樱桃。
    没有任何照骗!
    这绝对是整个场子的压轴极品!
    包厢里响起一片粗重的呼吸声,几个厂长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妈的,绝了。”
    “赵少果然阅女无数。”
    “赵少这眼光不用说了,第一次出手就是极品!”
    赵鹏飞死死盯著台上的极品,眼神已经变得赤裸裸的侵略。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今晚怎么折腾这朵带刺的玫瑰。
    极品美女踩著猫步,摇曳生姿地走下台,径直坐在了赵鹏飞身旁。
    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赵鹏飞正准备伸手揽住极品的纤腰。
    砰!
    包厢厚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嚇得屋里的几个厂长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酒杯险些砸碎。
    门外。
    站著四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为首的一个男人,剃著个鋥亮的光头,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炼子,大金表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晃眼。
    他嘴里咬著半根烟,敞开的花衬衫里,露出大片青黑色的过肩龙纹身。
    带著浓烈的江湖气和戾气。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光头满脸横肉,目光如刀,狠狠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
    “连老子看上的7號也敢截胡?”
    光头抬起脚,大皮鞋重重踹在茶几的边缘。
    哗啦一声巨响。
    几瓶昂贵的洋酒滚落在地,摔得粉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临县这一亩三分地,谁踏马不知道7號是我黑哥今晚內定的女人?”
    光头吐出雪茄,指著赵鹏飞,眼神凶狠。
    “不想死的话,把女人交出来,然后给老子磕头认错,滚出去!”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几个刚才还满嘴跑火车的厂长,此刻像被捏住脖子的鵪鶉,缩在沙发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这光头一看就是本地的地头蛇。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们还是外地来的。
    可他们忘了。
    坐在中间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赵鹏飞。
    赵鹏飞眼神骤然变冷。
    他根本没把这几条地头蛇放在眼里,从小在县城横著走,什么时候轮到別人来抢他的女人?
    “老林!”
    赵鹏飞往后一靠,张狂地点了根烟。
    “给这几个杂碎教教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