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彼此的话和表现都很满意。
    很快,太子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些,“珵弟今日来此,只为恭喜孤吗?”
    赵珵点头,“是啊。”
    才怪,他是来看箏箏和灵犀的。
    “对了皇兄。”赵珵又说:“你方才去御书房面见陛下,没有为皇后娘娘求情吧?”
    赵珵语气关心。
    这话落入太子耳中,也让他终於想起,他忽略了什么!
    他是被解除了禁足。
    但他的母后如今已经被彻底软禁。
    而他身为人子,今日在御书房竟一句都没提及。
    尤其是此时,太子想到了他离开御书房之前,皇帝询问的那句话。
    当时他还不明所以,可现在再想……分明是带著对他的不满么?
    太子的面色立刻变得难看。
    赵珵看出来了,小心询问:“皇兄,你求情了?莫不是,陛下动怒了?”
    太子深吸一口气,道:“珵弟,孤还有要紧事要与父皇稟报,你先回去吧。”
    太子说完,吩咐关山,“去御书房。”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他现在就立刻回去御书房,为母后求情。
    当然,太子心里很清楚,父皇绝不会因为他的求情就放过母后,甚至还会藉此迁怒他。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至少,他身为人子,要表现出这样的姿態。
    其中细节,太子不欲和赵珵多说,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不等赵珵离开,太子便让关山推著他,急匆匆的朝著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赵珵看著太子的背影,並没有立刻按太子的吩咐离开。
    而是看著太子的背影,轻轻“嘖”了一声。
    太子虽然没有说,但他不是蠢货,只看太子的反应便能猜出一二。
    只怕太子,根本就不曾提及皇后。
    想到这,赵珵心里都有些为皇后唏嘘,这些年,他身为局外人,看的比太子更清楚。
    皇后不管是为了权利,还是真的凭一颗爱子之心,都是真心实意的为太子打算谋划。
    皇后的確知道王家的“脏”事,但收受的那些银钱,也多数花费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虽对王家的事不知情,但真要算起来,他也是既得利益者。
    王家出事,太子为了自保,毫不犹豫的牺牲王家,他能理解。
    可太子如今解除了禁足,却连提都没提及皇后,还是可见太子的凉薄。
    皇后有这么个儿子,算她有福气。
    这些念头在赵珵脑中闪过,但他並没有深思太久,这份福气,就留著皇后独享吧。
    他现在要去看箏箏和灵犀了。
    少阳宫。
    赵珵这些时日还是很讲礼貌,每次进门之前都会敲窗。
    燕箏看著出现在面前的赵珵,面上都有些无语。
    虽然上次赵珵说了,会再常来少阳宫,但……这频率也太高了吧。
    天天都来?
    太子来的都没这么勤。
    可不等燕箏说话,赵珵便拿起一边的书卷,继续燕箏之前的进度,十分自然的开始给灵犀念书。
    燕箏听著赵珵一边念书,一边对著她的的肚子喊灵犀,她的表情有些诡异。
    灵犀这个小名儿……其实也不合適。
    等著赵珵念完一段,燕箏叫住了他,“王爷,如今东宫解除了禁足,难免人多眼杂,你时常来往,並不合適。”
    最好少来。
    赵珵看著燕箏道:“我是太子最信任的皇弟,时常出入东宫,是太子的意思。”
    燕箏:“……”
    这算不算引狼入室?
    自然是不算的,赵珵是在有了其他想法之后,主动凑到太子跟前的。
    看著燕箏一脸无语,赵珵还是多解释了一句,“太子如今不在东宫。”
    估摸著,现在还在御书房那边。
    不过赵珵在又缠著燕箏念完一段书之后,还是被燕箏赶走了。
    临走之前,赵珵道:“箏箏,东宫解禁,燕家那边应该这两日就会联繫你,送人来。”
    他说的是他准备的那几个稳婆。
    如今距离燕箏生產只剩一个多月,时间已经很紧了。
    京城里的高门大户,都是从怀孕伊始便开始联繫可靠稳婆的。
    燕箏身为太子妃,自然也有人准备,不管是东宫,还是燕家那边。
    但很多人赵珵都信不过。
    尤其是东宫,这里太容易被皇后插手。
    皇后……他是一万个信不过的。
    他准备的这几个,他这几个月连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清清楚楚,也一直稳稳拿捏在手里,连这几个稳婆的家里人都保护了起来。
    只为了確保燕箏和孩子在生產时的安全。
    燕箏点头,看赵珵的眼神也温和了些,自从那日赵珵与她提过这几个稳婆之后,她便也收到了燕宅那边递来的消息。
    知道了赵珵在此事上的用心。
    燕箏並非不知好歹的人,她对著赵珵点头,“好,我知道了。”
    顿了顿,燕箏又说:“此事,多谢王爷。”
    在这件事上,赵珵是真费了心的。
    可赵珵听到这话,半点没觉得开心,一张脸反而沉了下来。
    瞧著,像是要生气。
    但没有。
    赵珵没有生气,只是用认真的眼神看著燕箏,“燕箏,这是最后一次。”
    啊?
    燕箏心里一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虽然她怀著的是赵珵的孩子,但她从未想过赵珵要尽身为父亲的责任。
    毕竟在她的计划里,这是她和太子的孩子。
    赵珵註定见不得光。
    但自从她怀孕,赵珵的种种付出和奉献,她都看在眼里。
    她更看的出来,赵珵对她腹中孩子的出生,充满了期待和期盼。
    甚至……是爱。
    十月怀胎,燕箏在日日夜夜里,已经对腹中这个血脉相连的孩子生出了爱意。
    所以她也看的出来,赵珵亦然。
    因此她怎么也没想到,赵珵会说出,准备稳婆是最后一次这样的话。
    但……也好。
    这个孩子原本就不该与赵珵有太多牵扯,对她,对他们都不好。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她莫名觉得心里面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
    感觉闷闷的。
    燕箏认真想著,就听赵珵继续道:“灵犀是我的孩子,我为她准备这些,是我该做的事。”
    “你虽是灵犀的母亲,却也不用你与我道谢。”
    嗯?
    嗯嗯嗯?
    燕箏猛地抬眸,看向赵珵,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了赵珵“最后一次”的意思。
    她,完全理解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