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念出来。这个姓氏还挺奇怪的。
    周衍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识地把林杳护在身后。他侧过身,让她站在自己隨时能够到的位置。
    和之前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完全不同。
    林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两个人正准备进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汽车引擎的轰鸣,人的喊叫,还有骂骂咧咧的声音。
    林杳回头。
    一个车队,正往这边开。
    好几辆越野车,浩浩荡荡地驶进村子。道路狭窄,其中一辆车拋锚了,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把路堵了一半。
    领头那辆车上跳下来一个男人。
    穿著牛仔服,戴著墨镜,脚上一双擦得鋥亮的靴子。他走到那辆拋锚的车边,抬脚踹了一下轮胎。
    “什么鬼地方!”
    他的声音很大,在山谷里迴荡。
    “不是说这边能找到金子吗?骗人的吧?老子一个子儿都没见到,还赔了一辆车!”
    手下赶紧凑过去,陪著笑脸。
    “老板,应该快到了。地图上標的就这附近。”
    “快到了快到了,你他妈说了八百遍了!”
    男人骂骂咧咧,一抬头,看见了村口站著的两个人。
    林杳和周衍。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
    “喂!”他抬著下巴,拿手指著林杳,“你们是谁?这儿是哪儿?”
    林杳没说话。
    男人更不耐烦了。
    “哑巴了?问你们话呢!”他往前逼了一步,“带我们进村子!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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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那群手下也围了过来,一个个面色不善。
    “要是不带——”
    男人冷笑一声。
    “老子现在就把你们给剁了餵狗。”
    林杳和周衍对那个男人和手下的叫囂视若无睹。
    林杳甚至还和周衍閒聊起来。
    “这几个人,”她扫了一眼那个被手下称为“虎哥”的领头人,“看著傻头傻脑的,不会是新人吧?”
    周衍眼神冷冽地扫过去。
    “可能是。”
    林杳感慨:“那真惨。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村子里走。
    虎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被人这么忽视,还是当著自己小弟们的面!
    “给我把他们抓回来!”
    他暴跳如雷,指著林杳和周衍的背影。
    “我今天还就不信了,治不了你们两个!”
    小弟们对视一眼,硬著头皮围了上去。
    然后——
    一道炙热的光猛然闪过。
    太快了,快到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等眾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弟已经惨叫起来。他捂著自己的胳膊,整个人往后倒去。那只胳膊,齐刷刷断掉,掉在地上,切口光滑得像镜面。
    周衍单手拎著那把火焰繚绕的宽刀,眼神冷得像冰。
    “不想死的,”他说,“就待在这里別动。”
    他扫了一眼那群嚇得面无人色的小弟。
    “若是敢进村子,”他的声音更冷了,“杀了你们。”
    小弟们连连后退,拼命点头。
    没人敢再往前一步。
    虎哥的脸涨得更红了。
    他不信邪。他一个当老大的,还能被一个小白脸嚇住?
    他一把扒开挡在前面的小弟,大步往前走。
    下一秒,那把炙热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火焰舔舐著他的皮肤,脖子上的皮肤瞬间被烤得捲曲起来。一阵焦臭味飘散,虎哥疼得齜牙咧嘴,可他一动也不敢动。
    他怕。
    怕面前这个人真的动手,把他杀了。
    “听明白我刚刚说的话了吗?”周衍问。
    虎哥拼命点头,脸上的狠厉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
    “明白明白!大哥放心!我们绝对不进村!就在外面等著!”
    周衍盯著他看了两秒。
    確定他是真的怕了,才慢慢抽回刀。
    刀在他掌心转了一圈,瞬间消失不见,像从未存在过。
    那群小弟看得目瞪口呆。
    等到林杳和周衍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黑雾里,他们才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那两个人什么来头?”
    “刀怎么好像凭空出现的?”
    “还有火!一直没灭!那是什么东西!”
    虎哥脸色难看,捂著被烫伤的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个不长眼的小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虎哥,咱们……进去吗?”
    虎哥一脚踹过去。
    “怎么?这么盼著我去死?”
    小弟被踹翻在地,捂著肚子不敢吭声。
    “想死的都给我滚进去!”虎哥指著村口,“我绝不拦著!”
    眾人面面相覷,都往后退了一步。
    没人敢进去。
    一个年纪稍长的小弟忽然皱起眉头,盯著村口那块牌匾看了很久。
    “苟家村……”他喃喃,“这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他想了很久,忽然脸色一变。
    “我想起来了!有个帖子,说这里可是鬼村!”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不知从何处刮来,捲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眾人脸色都变了。
    虎哥也慌了。
    “他娘的,真邪门。”他咬了咬牙:“撤!”
    手下们如蒙大赦,纷纷往车里钻。
    可车子发动之后,开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
    村口那块牌匾,依旧冷冷地立在那里。
    再开。
    又回到原点。
    再开。
    还是原点。
    像是有什么东西,逼著他们必须进去。
    虎哥的脸色彻底白了。
    “虎哥,这可怎么办?”手下们围过来,一个个脸色煞白。
    虎哥看著那块牌匾,心里一阵阵发寒。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著给自己壮胆。
    “怕个屁!”他的声音有点抖,“就会自己嚇自己!等著就行了!那两个人迟早出来!”
    话音刚落,村口的大雾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眾人立刻戒备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傢伙。
    雾气散开,露出一个佝僂的身影。
    是个阿婆。
    年纪很大了,穿著色彩鲜艷的苗族服饰,银饰在月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她脸上带著笑,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阿婆笑眯眯地看著眾人。
    “村子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她的声音沙哑而温和,“外面冷,进里面吧。村子正好有空地方,吃口热乎饭。”
    虎哥警惕地看著她。
    他想起了刚才那两个人的警告。
    “不用了。”他强挤出一个笑容,“车里舒服,不麻烦了。”
    阿婆还是笑著。
    “村子里今日有人成婚。”她说,“热闹著呢。”
    她顿了顿。
    “邀请大家一起。”
    虎哥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已经全黑了。月亮掛在半空,那红色更深了。
    谁家好人家,大晚上成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