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招呼张军在红木茶几旁坐下,亲自烫杯洗茶,泡上一壶武夷山大红袍,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他一边泡茶,一边好奇地问:“小伙子,你这天眷通宝,是从哪里得来的?”
    “算是……地摊上捡的吧。”张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含糊地回答。
    “地摊上捡的?”何老的眼睛顿时瞪圆了,满脸的羡慕,“你这运气……无敌了!我玩了这么多年古董,还从来没在地摊上捡到过这种级別的大漏。”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天眷通宝啊……我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一枚真品。你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张军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捲画轴上,眼巴巴地看著。
    何老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嘿嘿一笑,狡黠地说:“小子,天眷通宝十万卖给我,这一幅画才能给你看。不然的话,免谈。”
    “十万,看你一幅画要九十万?”张军气得差点把茶杯摔了,“老爷子,你也太不地道了!”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何老大笑,摆摆手,“行行行,先给你看,先给你看。不过,等下这铜钱必须卖给我,价格好商量。”
    “只要价格合適,卖给你也不是不行。”张军说。
    他现在的现金不多。
    如果能用天眷通宝换一笔现金,再顺便拿下这幅画,那就一举两得了。
    何老眼睛一亮,也不囉嗦,將手中的画轴缓缓展开,铺在一旁的矮桌上。
    这是一幅山水画。
    画的是江南春景——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几株垂柳依依,一叶扁舟横在江心,舟上一个渔翁正在垂钓。
    构图中规中矩,笔墨也算流畅,但整体来说,並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画技平平,意境也谈不上深远。
    落款处写著“仿大痴道人笔意”,下面盖著一方朱红色的印章,但印章模糊不清,看不出是谁的款。
    张军左手摸著画的一角,仔细看了一遍,心中暗暗嘀咕:这幅画……怎么看都很普通啊。
    作者没有任何名气,画技也很一般,估计拿去卖,也就值个几万出头。
    但为什么……它会发出如此浓郁的宝感?
    那宝感的强度,甚至远超天眷通宝!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浮现龙珠的提示信息:
    “检测到下层画作蕴含张大千精神印记,被上层画作掩盖。请揭开上层画作,即可提取精神印记。”
    张军的心猛地一跳,差点没跳出胸膛。
    臥槽!
    下面还有一幅画?!
    而且是大画家张大千的?!
    张大千,那可是中国近代画坛的传奇人物!
    他原名张正权,后改名张爰,字大千,別號大千居士,四川內江人。
    他是二十世纪中国画坛最具传奇色彩的国画大师,无论是绘画、书法、篆刻、诗词都无所不通。
    他早年潜心研习古人书画,尤其推崇石涛和八大山人,后来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开创了自己的泼墨泼彩画风,被誉为“五百年来第一人”。
    他的画作在拍卖市场上屡创天价——2016年,他的《桃源图》在香港苏富比春拍中以2.7亿港元成交,创下当时中国近现代书画拍卖的世界纪录。
    同年,他的《巨然晴峰图》在中国嘉德秋拍中以1.03亿元人民幣成交。
    2010年,他的《爱痕湖》在中国嘉德春拍中以1.008亿元人民幣成交,成为中国近现代书画首件突破亿元大关的作品。
    可以说,张大千的画作,每一幅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宝!
    而眼前这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画下面,竟然藏著一幅张大千的真跡!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装模作样地端详著那幅山水画。
    看了好一会,他摇了摇头,一脸嫌弃地说:“这一幅画……很一般嘛。构图平庸,笔墨也缺乏灵气,作者没什么名气吧?要不,一万块卖给我?”
    “一万?”何老差点把茶水喷出来,“你想得美!这作者虽然没什么大名气,但这一幅画很有意境,那是你太年轻,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你要是真想要,一百万拿去。”
    “一百万?”张军瞪大了眼睛,“老爷子,你这是抢钱呢?这画作一万块顶天了!我最多给你两万!”
    “两万?你打发叫花子呢?”何老吹鬍子瞪眼,“最少90万!”
    “三万!”
    “89万!”
    “五万!”
    “88万!”
    两人你来我往,討价还价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
    张军有点无奈了。
    他知道,这老头是个老江湖,精明得很,想从他手里占便宜,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想了想,换了个策略:“这样吧,老爷子。你喜欢我的天眷通宝,我喜欢你的这一幅画,咱们互相交换,另外,你再补我80万现金。怎么样?”
    “互相交换,另外你再补我80万现金。”何老眼睛都不眨一下,原话奉还。
    张军气得嗷嗷直叫:“老爷子,你这也太黑了吧!我那铜钱可是价值百万的珍品,你这画顶多值个零头,你还让我补你钱?天理何在啊!”
    “嘿嘿,生意嘛,你情我愿。而且,天眷通宝虽然珍贵,你说的百万,那是拍卖的价格,需要手续费,也要交税,到手並没多少。”何老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你要是觉得亏,可以不换嘛。”
    张军咬了咬牙,装作一副无比纠结的样子,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嘆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算了算了!我就吃一次亏!用天眷通宝换你的画,咱们两清!一分钱都不补!”
    他实在是怕夜长梦多,担心对方突然就看出画下有画,不敢拖延太久,赶紧弄到手才稳妥。
    “成交!”何老立刻放下茶杯,生怕他反悔,一把抓起桌上的天眷通宝,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张军也拿起那幅画,卷好,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一副“亏大了”的表情,唉声嘆气地站了起来:“老爷子,你真是太精了,我今天算是栽了。”
    “哈哈哈,小兄弟,做生意嘛,有赚有赔,看开点。”何老笑眯眯地送他出门,还热情地挥了挥手,“下次有好东西,再来找我啊!我姓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