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瀋河他们住的楼楼下,单元门內的走廊里,响起一阵粘腻腻的声音。
    声音很轻。
    一开始断断续续,几秒钟后,声音越来越密了,也越来越响。
    那三具白天被张然打死的,现在已经开始腐烂的丧尸尸体,居然又开始动了。
    先是最左边那具的食指,手指抽搐了一下,然后手腕,胳膊,最后到整个躯干,没一会另外两具也一样抖起来。
    它们的脑袋已经打烂了,身体却抖得越来越厉害,背上空荡荡的书包跟著晃动,发出布料摩擦的声响。
    书包的拉锁也在地板砖上摩擦,发出“叮铃铃、叮铃铃”的响声。
    紧接著,丧尸肚子那里开始动了。
    先是微微起伏,然后幅度越来越大,一下又一下地,肚皮被顶得高高的,皮肤挤得发亮,突然又瘪下去。
    很多细小的东西在皮肤下面拱来拱去,这里鼓一个尖包,那里凸一块长条,挤得肚皮上的血管顏色一会深一会浅的。
    “噗——”
    三道声音前后脚的响了。
    三具丧尸的肚皮从中间齐裂开,黑红黄色的积液带著碎肉和半腐烂的內臟哗啦一声流出来,淌到地板砖上。
    一堆白色虫子,从里面露了出来。
    孑孓!
    细细的,一节一节的,通体乳白,刚接触到空气时,身体还是透明的。
    它们挤在一起,在烂肉和液体里扭来扭去,尾部不断抬起来,伸出液体,呼吸一口空气,动作很整齐。
    不过一秒。
    它们又像退潮一样,顺著破开的肚皮钻了回去。
    走廊里再次陷入安静。
    只剩下虫子在丧尸腹腔里不停扭动的声音,“咕嘰…咕嘰…”。
    粘腻,湿滑,没完没了的。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全球各地。
    凌晨四点时,天蒙蒙亮。
    房间空气里还残留著昨晚晚饭的肉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嗯,是这味。
    李月桐背贴在瀋河胸前,人缩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胳膊上睡的正香。
    瀋河没睡熟,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虚握著,好像握著一团云。
    外面整个小区都静悄悄的,只有唐大山的呼嚕声最大,给他吵得闹心巴拉的。
    “咚!”
    不知道什么东西碰到玻璃窗上。
    睡著的李月桐身体一抖被声音惊醒,心臟狠狠地撞了一下胸腔,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还带著一点困意,眨巴眨巴的盯著她对面的窗户玻璃位置。
    玻璃上有一个黑影?
    仔细一看,是一只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要大上一圈的…蚊子?
    身体暗红色,六条细长的腿站在玻璃上,腿上有一圈圈坚硬的黑毛,一根类似针尖但能打弯的口器,正一下一下戳著玻璃,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咚!咚!咚!”
    又有几只蚊子撞上来,窗户上的蚊子数量越来越多。
    不过十几秒,窗户上就爬满了这种大红蚊子,一大片。
    它们不停地用身体撞玻璃,用口器戳戳戳,刮玻璃声听得人耳朵难受。
    李月桐下意识撑著胳膊就要坐起来穿衣服啥的。
    一只热呼的大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
    “唔!”
    她一哆嗦,这给她嚇的!
    “嘘。”
    瀋河的声音贴在她耳边,热气吹过她耳朵,让她痒痒的躲了一下。
    瀋河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只手按住她的身体,不让她起来。
    李月桐放鬆下来转过脑袋。
    黑暗里,能看见瀋河噘著嘴,和她嘘嘘呢,她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瀋河鬆开捂在她嘴上的手,李月桐也躺了回去,两人就保持著躺著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玻璃上密集的蚊子。
    “你討厌!”
    李月桐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嗔怪著他,“看见蚊子我都没害怕,被你捂嘴给我嚇了一跳。”
    “呵呵。”瀋河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让你感受下末世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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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种丧尸:血蚊
    天赋:製造流萤尸傀
    介绍:寄生丧尸体內长大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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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见过这种蚊子,不知道它们的习性,但看介绍就感觉不好惹,如果乱动吸引到它们注意力就不好了。
    他皮厚,蚊子不一定能奈他何。
    可李月桐细皮嫩肉的,如果被叮一下变成什么流萤尸傀他可鬱闷死了。
    玻璃上的蚊子越聚越多,把外面的光都给挡住了。
    这个时候!
    “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悽厉的男人惨叫声,突然从小区另一栋楼里叫出来,声音很短,很快就消失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玻璃上的红蚊子“嗡”的一声集体腾空,朝著惨叫传来的方向飞去,窗户上变得乾乾净净。
    瀋河拍了一下李月桐的屁股,小声提醒她,“起来!穿衣服!”
    “嗯!”
    李月桐立马翻身坐起来,从空间里摸出一套乾净的贴身內衣,飞快地往身上套。
    窗外,那声惨叫之后。
    陆续又传来几声相同的声音,风颳过混乱的小区,瀋河闻到一股血腥味。
    李月桐套好外套拉开臥室门。
    她爸妈和张然夫妻俩早就在客厅站著了,一个个脸色紧张,他们睡觉都没敢脱衣服,只是睡前换了身乾净的。
    沙发上,唐大山蜷成一团,呼嚕打得震天响。
    张然走过去,抬脚就踹在他小腿肚子上。
    “嗷!”
    唐大山一蹦三尺高,迷迷糊糊的张大眼睛,“咋了咋了?丧尸来了?”
    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窗边的瀋河身上。
    瀋河背对著他们,他的视力经过强化,堪比高倍望远镜,对面楼里发生的一切,他都能清晰地看清。
    有三户人家嫌夜里闷,窗户留了一条缝。
    那些巨型红蚊子落在纱网上,六条带毛的长腿死死扒住,针尖似的口器扎进去,一用力,坚韧的尼龙纱网就被扯出一个破洞,然后就顺著洞钻进去。
    很快,悽厉的惨叫就传了出来。
    上百只红蚊子扑上去,落在那人的脸上、脖子上、躯干上,口器粗鲁的扎进皮肤,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从暗红变成透亮的猩红色。
    那人不断挣扎,拍打身上的蚊子,几只蚊子被他打碎身体。
    不过十几秒,惨叫声就弱了下去,变成了微弱的呻吟,身上全是他自己的血。
    等蚊子群嗡嗡著散去,床上只剩下一具乾尸。
    那人原本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现在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嘴唇乾裂发白,四肢乾瘪得像枯树枝,整个人缩了好几圈。
    瀋河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因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