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仟仟咬了咬嘴唇,忽然低低地“嗯”了一声,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腔调,然后又没声了。
    过了几息,她又动了一下,“嗯!啊!你弄疼我了。”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脚步声顿住了。
    “那边有动静。”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警觉。
    林仟仟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她一动不动地压在那人身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人的胸膛在她身下起伏著,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她有些不自在。
    几人围了过来。
    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一声轻笑。
    “原来是野鸳鸯,走走走,別耽误人家。”另一个声音带著点促狭的意味,脚步声便转了方向,渐渐远了。
    又过了一会儿,彻底没了动静。
    林仟仟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敢动,耳朵竖得老高。
    直到林子里重新响起虫鸣,她才猛地泄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脱力了一样趴在那人身上,大口大口地喘。
    嚇死宝宝了。
    身下那人突然动了一下,林仟仟一低头,正对上那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著她,神色复杂得很,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林仟仟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她一把推开他的脸,手忙脚乱地去拢自己的衣襟,手指都在抖。
    “谁让你睁眼睛的?”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却带著点压不住的慌乱。
    那人没吭声,只是微微偏过头去,把目光移开了。
    林仟仟飞快地系好衣带,又把外衫扯平整了,这才缓过劲来。
    她竖起耳朵又听了一阵,確认那帮人真的走了,才重新把那人扶起来,把背篓套好,咬著牙又把人背上了身。
    这回她走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轻手轻脚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那人也安静了许多,只是偶尔闷哼一声,再没有多余的话。
    拖著一个受伤的人下山,实在是快不起来。
    林仟仟走走停停,歇了好几回,额头的汗擦了又冒,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大片。
    远远看见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仟仟站在林子边上,望著远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也幸亏是天黑了,要是大白天的,她拖著个大男人从山里出来,还不让村里那些婶子大娘们讲究死。
    光是王寡妇那张嘴,就能给她编出十个八个版本的閒话来。
    她偏头看了看伏在背上的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过去了,脑袋耷拉在她肩头,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仟仟嘆了口气,把人往上扶了扶,借著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家院子摸去。
    林仟仟把人放到炕上,把背篓放在一旁,累得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喘了好一会儿。
    想起那人晕了过去,不会死了吧!可別死在家里。
    她扯下他的面罩,布底下的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衬著浓黑的眉毛,像一幅画上被血污弄脏了的一角。
    她愣了一下。
    浓眉大眼,鼻樑高挺,嘴唇苍白起皮,但轮廓生得极周正。
    好看。
    林仟仟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然后又骂了自己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脸。
    她把手伸过去探了探鼻息,还好,只是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