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北风颳得像刀子。
    “呼——呼——”
    风卷著雪粒子,打在四合院的糊纸窗户上,沙沙作响。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掛上了红纸糊的灯笼。
    虽然物资紧缺,但这年头的人,对过年总存著份敬畏。
    咬咬牙,也得凑出一桌像样的年夜饭。
    空气里飘著猪肉燉粉条、炸带鱼的混合香味。
    还掺杂著偶尔一声沉闷的爆竹响。
    中院,贾家。
    屋里没生炉子,冷得像个冰窖。
    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桌上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忽明忽暗。
    贾张氏盘腿坐在光禿禿的硬板炕上。
    身上裹著件辨不出顏色的破棉被,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上下打架,“咯咯”作响。
    “造孽啊……这过的什么年……”
    她抹了把乾瘪的眼角,三角眼狠狠剜向桌上那几个冷硬的黑面窝头。
    旁边还摆著一小碟醃得发酸的咸菜疙瘩。
    这就是贾家的年夜饭。
    秦淮茹裹著件单薄的破袄,缩在炕沿边。
    怀里搂著饿得直哼哼的小当和槐花,两眼发直,像丟了魂。
    棒梗趴在窗户根儿底下,鼻子死死贴著结了冰花的玻璃。
    玻璃上被他哈出的热气融出了一个小圆洞。
    他那双小眼睛,透过那个洞,直勾勾地盯著前院东厢房的方向。
    东厢房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那是张怀民的屋子。
    虽然门关得严实,但那股子浓郁霸道的燉鸡汤味、红烧鲤鱼的酱香味。
    顺著门缝拼命地往外挤,一直飘到了中院。
    棒梗咽了一大口带血丝的唾沫。
    他前阵子被电得满地打滚,门牙也磕飞了,嘴唇肿得像掛了两根腊肠。
    这会儿闻著肉味,肚子里的馋虫像是在肠子上挠,饿得胃里直泛酸水。
    “奶奶……我想吃肉……”
    棒梗转过头,哈喇子顺著肿胀的下巴滴在脏棉袄上。
    他指著前院,声音漏风,“那小绝户屋里……在吃大鸡腿呢……”
    贾张氏一听这话,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猛地掀开破被,乾瘪的胸脯剧烈起伏。
    “吃吃吃!就知道吃!”
    她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但转念一想,那小子的日子確实过得太滋润了。
    街坊邻居都在传说,王主任昨天特意来了一趟,不仅送了肉票。
    还给了二十块钱的压岁红包!
    二十块啊!
    够他们贾家吃半年棒子麵了!
    更別提那枚金灿灿的烈士勋章,要是拿去黑市当了,少说也能换几十斤肥肉。
    贾张氏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和疯狂的算计。
    她衝著棒梗招了招手。
    “乖孙,过来。”
    棒梗吸溜著鼻涕,凑到炕边。
    贾张氏压低了嗓门,那声音像指甲刮擦铁锅一样刺耳。
    “你听奶奶说,那小杂种屋里,肯定有街道办刚发的二十块钱。”
    “还有那块金牌牌!”
    她乾瘦的手指死死掐住棒梗的胳膊,掐得棒梗直皱眉。
    “你晚上趁他睡熟了,悄悄摸过去。”
    “他那大门邪门,咱们不走门。”
    贾张氏指了指后窗户的方向,“你从后巷那条小道绕过去,撬他的后窗户!”
    秦淮茹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赶紧伸手去拉贾张氏的袖子。
    “妈,使不得啊!”
    她声音直抖,脸色惨白,“怀民那屋邪性得很,棒梗上次的手腕差点废了,您怎么还让他去?”
    “闭嘴!你个没用的扫把星!”
    贾张氏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秦淮茹捂著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不敢再吱声。
    “饿死你这个克夫的娘们儿不要紧,我孙子可是贾家唯一的独苗!”
    贾张氏转过头,继续蛊惑棒梗。
    “乖孙,別怕。他那窗户是木头的,没装铁栏杆。”
    “你拿到钱和金牌牌,咱们明天一早就去买大肥肉!买鞭炮!”
    棒梗听到“大肥肉”,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肚子里的飢饿感战胜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扯著漏风的嘴,含糊不清地说:
    “奶奶你等著……我一定把那小绝户的钱全偷光!”
    夜色渐深,爆竹声渐渐停歇。
    四合院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大伙儿都钻进了热炕头,守岁熬不住了。
    零点刚过。
    四周静得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一个瘦小的黑影,像只成了精的老鼠,从贾家虚掩的门缝里溜了出来。
    棒梗手里紧紧攥著一把生锈的小铁片。
    那是他平时用来撬锁的“作案工具”。
    他没敢走正院,而是顺著中院和前院交界的那条夹道,摸黑往后巷绕。
    寒风跟刀片似的,刮在他那件单薄的破棉袄上。
    冻得他鼻涕直流,两排牙齿不停地打战。
    但他脑子里全是红烧肉的影子,脚底下的步子倒是一点没慢。
    前院,东厢房。
    屋里暖烘烘的,炉子上的水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张怀民连衣服都没脱,和衣躺在炕上。
    他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
    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在黑暗中闪烁著冰冷、戏謔的寒芒。
    系统的超强感知早就把外面的动静捕捉得一清二楚。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张怀民在心里冷笑。
    他缓缓坐起身,没弄出一点声响。
    光著脚踩在烧得滚热的炕席上,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后窗户边。
    窗帘留著一条两指宽的缝。
    张怀民眯起眼睛,透过那条缝隙,死死盯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小巷。
    就等猎物上门了。
    窗外。
    棒梗踩著一块破砖头,吭哧瘪肚地爬上了窗台。
    他两只手冻得通红,关节僵硬。
    哆哆嗦嗦地把那片生锈的小铁片,插进窗框的缝隙里。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老旧的木製窗户插销,被他熟练地拨开了。
    棒梗心里一阵狂喜。
    “嘿,小绝户,你睡得跟死猪一样,还不是让小爷我摸进来了?”
    他得意地在心里嘀咕,动作越发大胆起来。
    他轻轻推开一扇窗户。
    一股诱人的肉香混合著暖气,从屋里扑面而来。
    棒梗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哈喇子瞬间流到了下巴上。
    他借著微弱的月光,探头往屋里瞅。
    炕上的被子鼓起一团,人睡得很沉。
    在靠窗的那张八仙桌上。
    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正静静地放在那儿,半掩著盖子。
    月光洒在盒子上,隱约能看到里面折射出一抹耀眼的金光!
    还有旁边那一小沓崭新的人民幣!
    “钱!大肥肉!”
    棒梗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心臟像擂鼓一样“砰砰”直跳。
    他兴奋得浑身发抖,迫不及待地抬起一条腿,跨过了窗台。
    半个身子已经探进了屋里。
    张怀民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离那扇窗户不到一米远。
    他双手抱胸,眼神像看一具尸体。
    看著棒梗那只脏兮兮的手,像条噁心的长虫一样,慢慢伸向桌上的木盒子。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张怀民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在心里默念。
    “系统,开启高压静电防护网,最大功率。”
    【叮!高压静电防护网已启动。】
    毫无徵兆地。
    就在棒梗的指尖,距离那个木盒子还有不到五厘米的时候。
    “嗡——!”
    整个木製的窗框,连带著那张八仙桌。
    突然隱隱泛起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幽蓝色电光!
    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浓烈的臭氧味。
    棒梗的手还没碰上盒子。
    那层幽蓝色的电弧,就像是长了眼睛的毒蛇。
    “噼啪”一声,顺著他的指尖,直接窜上了他的胳膊!
    “啊!”
    棒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紧接著。
    那只脚刚落地,他还想往后缩。
    “砰”的一声闷响。
    一道刺眼的蓝色闪电,直接劈在他身上。
    棒梗浑身僵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奶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