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山脉深处,云雾繚绕的山顶之巔,两道身影並肩而立。
    其中一男子身著黑衣劲装,眉宇间带著与生俱来的傲气,他眼神锐利。
    另一男子头戴抹额,长相俊秀,此刻眉宇微蹙,神情略显不安。
    “大师兄,咱们这么做真的好吗?今年的考核里可没有这一项啊。”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道:“我是搞不懂那群老傢伙们,凭什么突然放宽考核標准,今年这考核候选人竟然足达上千人。你想想我们哪一个不是经过五年以上考核才拿到候选人资格?凭什么他们一来就碰上好时候?”
    他转过头,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屑,“一群因扩招才有机会来这里的废物。我要让他们知道,东宝上宗的门槛都是踩著天才的骨头筑成的。哪怕是现在扩招,让他们钻了空子,也得让他们明白,这儿不是他们能修仙的地方。废物和天才之间的鸿沟,就算把大路填平了也跨不过去。”
    “若是连一个天书禁制都受不了?还是老老实实,回他们灵气乾涸的臭水沟里去吧。”
    一旁的红衣男子垂眸,只是轻轻嘆了一声,“天枢禁制一旦启动,这片山脉的重力会成倍增加,就算有坐骑灵宠,也堪忧。你这一关,怕是能直接筛掉一半人。”
    “那正好。”黑衣男子嘴角微微上扬,“提前把不合格的废物筛掉,省得进来了还要费心思。”
    红衣男子摇了摇头,“要是被长老知道了,我可不替你求情。”
    “放心好了。”
    黑衣男子抬手,掌心一枚天书禁制令牌腾空而起,金光骤然炸开,如同一颗光芒弹绽放,波纹疾走,顷刻覆盖千里山脉。
    他道:“若真被怪罪,我一人承担便是。”
    话音落,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腾空而去,消失在云层之间。
    红衣男子站在山顶,望著他离去的方向,沉默地嘆了口气,也腾空消失。
    与此同时,山脉以外。
    马车轆轆而行,车轮碾过山道,发出沉稳的声响。
    时商序坐在车辕上驾马,目光平视前方,神情专注。
    车厢里,陆飞霜和虞洛寧坐在一侧,对面是墨非和陆铭宇。
    虞洛寧微微侧身,一手挑起车帘向外看去。
    天书山脉就在眼前,山势巍峨,层峦叠嶂,云层在半山腰缠绕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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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洛寧看著晨光將整片山脉染成金色,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楚的壮阔之情。
    只可惜这次不能作为候选人参与这场考核。
    不过只要时商序顺利合格,她存够十万贡献点,总有法子进內门。
    路还长著呢,急什么。
    终於要走出新手村了。
    想到这,虞洛寧抬起头,弯了弯嘴角。
    她放下车帘,重新靠回去。
    车厢里,陆铭宇捏著手,表情扭捏,时不时偷瞄虞洛寧一眼。
    他想了半天,终於鼓起勇气,声音有点乾涩:
    “洛寧姑娘,你先前说,这次来东宝山宗,是想挑一个好夫婿。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墨非靠在车厢壁上,闭著眼睛,懒洋洋地,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
    “反正不喜欢你这样的。”
    他声音很小,但是马车里外几人都听见了。
    陆铭宇脸色顿时红透,连耳根都烫起来。
    虞洛寧心里对墨非翻了个白眼。
    嘴真欠!
    她这个正主都没说话呢。
    虞洛寧看著陆铭宇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轻声道,“陆公子,既然你问得这么认真,那我也真诚地回答你。我想找的夫婿不一定有多惊世骇俗的修为,但他一定是能包容我的一切。”
    嗯,包容她其他的男人。
    没有容人之量,如何能当她的男人?
    虞洛寧继续说:“另外,我不希望他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呵护的娇花,或者是一个需要规劝的妹妹。我希望他能接受我所有的阴暗算计和不守规矩。他要是正的发邪,那就算了。”
    墨非听完,哈哈大笑,“正的发邪?这形容有意思。我也討厌。”
    他斜了陆铭宇一眼:“人家洛寧姑娘这么说,你可別觉得自己就可以。你瞧瞧你那样,见了姑娘就脸红,见了姑娘手都抖,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土里,你这种啊,没几个姑娘喜欢。”
    陆铭宇:“……”
    他转了转手指,深呼一口气,鼓足了最后一点勇气,抬头道:“我,我也愿意学著包容姑娘的一切……”
    “陆铭宇!”他话还没有说完,一旁陆飞霜的声音传来,將他后面的话截断。
    陆铭宇缩了缩脖子。
    陆飞霜没有看他,视线落在虞洛寧脸上。
    她上下打量,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洛寧姑娘,你別嫌我说话难听。难得有机会进入东宝上宗,日后若是能留下来,修炼资源、人脉关係什么都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只想著找夫婿,未免太可惜了。”
    “靠男人可是靠不住的,想想日后过著手心朝上的日子,多憋屈啊!再看看你母亲,不正是选错了道路,连独自抚养女儿都做不到。所以女人啊还是要靠自己。”
    说完,陆飞霜收回了视线,眼神里给人一种,我好意提点你的语气,你別不知好歹。
    车厢里安静了一息,虞洛寧抬眼看了她。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就说陆飞霜对自己隱隱带著一股说不清楚的东西,那也不是敌意,就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
    感情是瞧不起自己。
    虞洛寧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平淡:“谢谢陆姑娘的提醒。”
    “不过我找夫婿和我努不努力修炼是两件事情吧?”
    陆飞霜微微一愣。
    虞洛寧靠著车壁,眼神微冷:“想找夫婿的姑娘和想专心修炼的姑娘,各过各的,有什么好可惜的?还是谁比谁更高级?再说,找夫婿和修炼,我觉得並不衝突。”
    陆飞霜沉默,“我不过是好心建议,洛寧姑娘不领情就算了。”
    虞洛寧没再说话了,她也没有真的打算找夫婿,不过是寻找能复製的对象而已。
    陆飞霜说的话,表面上是好意,但她语气实在是太欠揍了,俯视一切的姿態。
    车厢外,时商序手里握著韁绳,目视前方。
    把里头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正得发邪?
    说的应该不是他吧?
    想了一会儿,时商序没想出结论,重新抬起眼,看向前方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