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的李世民眼神沉冷,犹豫不决。
    李元昌捕捉到这个信號,直接抽出玉腰带,往地上猛然一砸。
    砰!
    玉带碎裂。
    朝堂禁军纷纷绷紧,手放刀柄。
    程咬金等人变色,他要干什么?
    李世民的脸色也彻底变的有杀意,李元昌简直是在挑衅他!
    “哼!”
    “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本王去死吗?”
    “本王两次和亲遭人陷害,遭人泄密,欲除之而后快,本王认了!”
    “陛下,臣弟这就回府,你下毒酒也好,下三尺白綾也罢,汉王府上上下下也就这么点人,你睁大眼睛,看看臣弟多么孝顺,有事就上,没事就当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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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喷完之后,李元昌当朝脱掉王服,往地上一扔,继而气冲冲往外走,儼然一副等死的样子了。
    此刻,他其实半真半假。
    破罐子破摔是计策,但发泄不满也是真,有事就用,没事就当牺牲品,只为平衡。
    群臣惊悚,低著头不敢说话。
    两仪殿极其低压。
    许多大臣已经觉得李元昌要被废了。
    “站住!!”
    李世民的浑厚声音炸响。
    李元昌走到宫门口的脚步一滯,全身绷紧,但他没有犹豫,转身弯腰跪地,一气呵成。
    这个时候再继续我行我素,那就不是战术了,那纯粹是没眼力见,纯找死了。
    李世民已经亲自开口,何刚才被弹劾对簿公堂那是两个概念。
    只见李世民站了起来,雄武的双眸起伏著明灭不定的火焰,真正的君临天下。
    “你刚才说,两次和亲都遭人陷害泄密,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布满冷意,但凡李元昌不回答个所以然来,后果都很严重。
    李元昌几个月的时间也不是白准备的。
    猛的抬头,神色激动道:“陛下,那吐蕃使臣团知道大唐政事堂商討之机密!”
    “那个论钦茯茶说漏了嘴!”
    “他们知道臣弟一开始反对联姻,並且连刪减的那些工匠书籍,他们都一分不差的知道。”
    “所以,吐蕃使臣团一路上一直在针对本王,事发后,更是连夜千里加急,跑来告歪状!”
    “试问,政事堂相商,全是贞观重臣,不得外传,谁告诉他们的?”
    “这难道不是陷害,这难道不是泄密?”
    李元昌的声音巨大,完全是豁出去了,要老子死,都別好过!
    长孙无忌,房玄龄,褚遂良等大量顶级大臣全部变色。
    朝堂一下子彻底沸腾,这下好,整个政事堂都被卷了进来。
    “陛下!”
    “微臣绝未外传此事!”
    “陛下,老臣可发誓,绝未外传!”
    “陛下……”
    长孙无忌带头,脸色严峻,政事堂全员集体弯腰拱手,自证清白。
    毕竟透露这种事,本身就犯忌讳,政事堂那可是最高决策中心,这里面的消息能传出去,那李世民的底裤顏色也能传出去。
    而且这种消息一透露,李元昌被针对那就完全有可能了。
    一场出发就决定了被针对的剧本,现在出了问题,到底谁来背锅?
    李世民此刻的脸彻底是气歪了,仿佛整个头顶都在冒烟,双眼吞吐著火焰。
    “啊!”
    他怒吼一声,单手一拂,龙案上所有卷宗奏摺飞了出来,帝冕剧烈摇晃。
    砰砰砰砰砰……
    两仪殿上,人人皆恐,无论长幼尊卑,职务顺序,全部跪地,已经感觉到了李世民的真怒!
    “查,给朕严查!!”
    真龙在咆哮,震盪大唐中枢,经久不绝。
    外面杵著的禁军们都为之变色。
    “里面发生了什么??”
    很多年了,就连程咬金这些人都没看到过李世民是如此震怒。
    这一锅粥,算是彻底被李元昌给搅浑。
    太多人被牵连进来,对错已经很难分清,只能是上上下下的彻查,来確定究竟是李元昌在罔顾圣意,还是巧合撞上了有人联手要坑害李元昌!
    “……”
    不久后,李元昌接受调查,“被暂居”於牡丹苑。
    这显然不是无罪释放,如果释放,就该回旧汉王府或梁州。
    同样,这也不是监禁,如果是收押就该直接去宗正寺,大理寺这样的地方。
    而牡丹苑这个地方就很模糊,是皇家园林的一部分,和李泰的芙蓉苑齐名,就连命令也是说的暂居,而不是软禁。
    但李元昌也就此失去了和外界联繫的一切渠道,他也完全不知道大唐中枢对於和亲一事的调查进入到什么地步,只能静静等待。
    他每天被迫只能在牡丹苑赏赏花,喂喂鱼。
    负责站岗的也是禁军,生活上的要求一应俱全,只要不是招嫖,不乱跑,李元昌想要什么都有。
    但每当李元昌想打听点什么,全部变雕塑,一个字也不说。
    连续五天,李元昌在牡丹苑可谓是閒的蛋疼!
    但除了等待,別无他法。
    到了第六天,终於!有人来了。
    是素有房谋杜断美誉的房玄龄,他是李世民亲信,也是出了名的中立派,从不拉帮结派,在朝中也是人缘极好。
    无论是长孙无忌这种亦黑亦白的政治人物,还是程咬金等军队功勋,都对其称讚。
    李元昌也和房玄龄打过几次交道,印象很好。
    当他降临,李元昌就知道自己应该没有大事了,往往皇帝派什么人,就决定他什么態度。
    “老臣,参见汉王!”
    “房公,多礼啊,什么风把你吹到本王这里来了,本王还刚说一个人无聊呢,哈哈哈!”李元昌亲自迎接。
    此刻的房玄龄杵著拐杖,已是老態尽显,不过按照歷史走向,他至少还有好几年的寿命。
    “汉王,实不相瞒,老臣此次是受陛下命令所来。”他开门见山。
    “噢?”李元昌和其並肩而行:“难道陛下要处理本王,给本王脑袋挪个地方?”
    房玄龄被这叛逆的话说的哭笑不得。
    “汉王,使不得,可使不得啊。”
    “您是陛下胞弟,又先后立下大功和苦劳,陛下仁义英明,怎会如此行事?”
    李元昌反正也知道自己没大事了,胆子也就大起来了,撇嘴道:”那陛下把本王软禁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非也,非也。”房玄龄连连摇头。
    李元昌示意其坐下说,如晚辈一般搀扶,丝毫没有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