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处理掉所有痕跡后,悄然返回宗门。
    没想到,七日后,陈易便收到了张九歌的传音符,召他前去。
    再次见到张九歌,陈易心中不由一紧。
    短短时日,这位曾经精神奕奕的乾爹仿佛又苍老了十岁,脸上皱纹深刻,鬢角白髮丛生,眼神黯淡,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他坐在那里,气息微弱而混乱,连掩饰都做不到了。
    “乾爹!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重?”
    陈易决定不把事情说穿。
    他抢步上前,脸上满是震惊与担忧。
    一边说著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上好的疗伤丹药,
    “乾爹,快,先服下丹药稳固体內的伤势!”
    张九歌抬起浑浊的眼睛,看著陈易焦急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摆了摆手,没有去接丹药。
    “易儿,不必了。
    这些丹药……於现在的乾爹而言,用处不大了。
    坐,乾爹有些话……要对你说。”
    陈易依言跪坐在张九歌面前,姿態恭敬:
    “乾爹请讲,儿子听著。”
    张九歌长嘆一声,声音沙哑:
    “易儿,乾爹……根基已损,气血枯竭,回天乏术了。
    如今这副样子,莫说筑基,便是练气后期的实力都难以维持,恐怕……再也庇护不了你了。”
    他直接说出了最残酷的现实,语气中充满了无力与歉疚。
    陈易眼眶微红,握住张九歌枯瘦的手,坚定道:
    “乾爹何出此言!
    儿子如今也已踏入练气后期,正该是回报乾爹恩情的时候!
    您放心,儿子一定会想办法寻来天材地宝,治好您的伤势!
    从今往后,就让儿子来庇护乾爹,孝敬乾爹!”
    这番话情真意切,张九歌听在耳中,看著陈易毫不作偽的关切眼神,冰冷绝望的心底不由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流与感动。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下来。
    他明白,几日前放走那两人,消息很可能走漏,青云坊市那边必定加强戒备。
    甚至可能引来宗门执法队的调查。
    那条饮鴆止渴的歪路,已然走不通了。
    “唉……”
    他幽幽一嘆,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
    “乾爹修行失意,本想剑走偏锋,寻一条活路。
    可没想到啊,这条歪路上,竟然也挤满了人,竞爭如此激烈……
    真是,悲哀啊。”
    这话道尽了他的无奈。
    陈易自然明白乾爹在说什么,心中暗嘆,
    “乾爹终究不是真正的狠辣无情之辈,做魔修,確实不够格。”
    他面上却安慰道:
    “乾爹切勿灰心,修仙之路机缘万千,说不定明日就能寻到逆天灵物,让您恢復如初呢!”
    “罢了,乾爹不指望了。”
    张九歌摇摇头,似乎彻底放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深深地看著陈易,目光中充满了未尽的期望与託付,
    “易儿,乾爹这辈子,筑基……怕是没希望了。
    但你不同,你还年轻,资质尚可,心性更是上乘,你会有……属於你自己的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
    “你一定要筑基成功!
    这不仅是你的路,也是乾爹追求了一辈子,却未能实现的梦。
    你,要替乾爹走下去,看得更高,更远!”
    “儿子发誓,必竭尽全力,衝击筑基,绝不辜负乾爹的恩情与期望!”
    陈易叩首,声音坚定。
    就算他乾爹不说,他也一定会在修仙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不死不休。
    张九歌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悲伤似乎也淡去了些许。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那个珍藏的玉质丹盒,轻轻推到陈易面前。
    “易儿,此盒內便是筑基丹……
    是乾爹舍下老脸,从古云长老那里求来的。
    如今,乾爹是用不上了,便交给你了。”
    陈易看著那丹盒,心中剧震。
    他没想到,乾爹竟然真的获得了筑基丹,並且就这么將筑基丹给了自己!
    与叶珊珊的各取所需不同,这份馈赠,太重了。
    “乾爹!这如何使得!您……”
    陈易急忙推辞。
    “不必多言!”
    张九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乾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这丹药在我手中,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在你手中,方能发挥其真正价值!收下!”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陈易,
    “记住,这是古云长老的天大恩情!
    易儿,若你將来有成,定要寻机报答!”
    陈易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託付与期望,不再矫情,双手接过丹盒,深深一拜:
    “是!乾爹教诲,孩儿铭记於心,永世不忘!”
    “好,好孩子。”
    张九歌点点头,又取出几个玉瓶和那个装有中品灵石与筑基灵物的储物袋,
    “这些,是乾爹为自己准备的筑基辅材,养脉丹、灵石、筑基灵药……也都给你。
    筑基艰难,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把握。”
    陈易看著这些凝聚了乾爹毕生心血与希望的资源,鼻尖发酸,这是真情实感。
    “乾爹……”
    “去吧,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些资源,更莫要辜负了你自己的天赋。”
    张九歌挥挥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神情疲惫却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乾爹想一个人静静……调理一下,你不必常来。”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你修炼的那本《五行混元功》……
    乃是乾爹早年从一处上古修士洞府的外围所得。
    洞府禁制重重,凶险莫测,乾爹当年只在外围得了这本功法与些许杂物,便觉机缘不小……
    这次重伤,便是贪心不足,妄图再探深处、寻找更多筑基机缘的冒进下场……”
    他的声音带著沉痛的教训意味,隨即又缓和下来:
    “那洞府的具体方位与乾爹所知的一些外围情况,已刻录在这枚玉简中,你且收好。
    待你日后筑基有成,或可谨慎一探,或许另有际遇……
    当然,若你觉得太过凶险,在宗门內寻一门稳妥的筑基功法转修也罢。此事……
    现在与你提及,只为让你知晓来歷,莫要因此分心,当前首要,是安心筑基。”
    一阵轻微的咳嗽后,张九歌的声音充满了倦意:
    “好了……乾爹说的有些累了。
    你去吧。”
    陈易知道,乾爹这是不想影响了自己。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將所有的资源以及那枚新得的玉简仔细收好,这才红著眼眶,一步步退出了张九歌的住处。
    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內外。
    陈易站在门外,手握装著筑基丹的玉盒、乾爹的全部积累以及那枚记载著洞府信息的玉简,只觉得掌心滚烫,心头沉甸甸的。
    这份情,他承了。
    这份期望,他背了。
    .......
    抱歉,为了明天不加班,所以今天加班到九点才回家,洗完澡休息了一会,现在才写了一章.......
    不过我正在写,保证不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