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深吸一口气,將那些信息牢牢记住,面上不动声色。
    回到他怀中的二毛,通过神魂印记传来一道得意的情绪:
    “怎么样,鼠爷我厉害吧?”
    陈易心中笑骂了一句:“少得意,回头给你加餐。”
    “这还差不多。”
    二毛闻言,立刻变得雀跃起来,在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蜷缩起来。
    陈易收回心神,睁开眼。
    他嘆了口气,將黑布掀开,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打不开。”
    周围的修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他摇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那虎背熊腰的修士嗤笑一声:
    “嘁,还以为多厉害呢,盖块布装神弄鬼,结果还不是一样?”
    旁边那个年轻修士也跟著嘆气:
    “就是,还以为有本事呢,结果还不是和我们一样。”
    人群中传来几声附和,有人摇头散去,有人继续观望,目光中带著几分“又一个不自量力”的意味。
    陈易面色不变,像是没听到那些话。
    他將黑布法器收回,转身走向柜檯。
    老板刚才也一直关注著陈易,此刻见他走来,笑著问道:
    “道友可还要试试另外两个木盒?
    这三个木盒的禁制都是不同的。”
    陈易摇了摇头,一副对那木盒没了兴趣的样子,转而问道:
    “掌柜的,方才见楼上清净,不知可否上去坐坐?”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意又浓了几分:
    “道友客气了。二楼是雅座,专供筑基以上修士歇脚。
    道友若是不嫌弃,上去喝杯灵茶便是,免费的。”
    陈易道了声谢,顺著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清净得多,只坐了寥寥七八个人,都是筑基修士,各自占据了靠窗或角落的位置,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比一楼的嘈杂不知好了多少。
    陈易扫了一眼,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个小二模样的少年立刻端上一壶灵茶,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躬身退下。
    陈易端起茶杯,正要凑到嘴边——
    一道神识毫无徵兆地落在他身上。
    那道神识不强不弱,却带著一股深沉如渊的压迫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每一个毛孔都被看得通透。
    陈易心中猛地一跳。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顺著神识的方向看去。
    二楼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个面容英俊的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墨发隨意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慵懒的气质。
    他手里捧著一杯茶,正笑吟吟地看著陈易。
    但那笑容下面,藏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陈易的神识悄然探出,刚一接触那少年的气息,便如同泥牛入海,深不见底。
    他可以肯定对方的修为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更高。
    陈易不敢再探,当即站起身来,拱手弯腰,態度恭敬:
    “见过前辈,晚辈有礼了。不知前辈有何要事?”
    那少年没有立刻回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在桌上,然后才开口。
    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入陈易耳中:
    “你那小老鼠,卖不卖?”
    陈易瞬间毛骨悚然。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二毛刚才穿过禁制的时候,他明明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周围的修士也没有一个察觉。
    而且二毛本身的隱匿功能本就十分强大,这个少年,究竟是怎么看穿的?
    “什么小老鼠?”
    陈易一脸茫然,“在下不知道前辈在说什么。”
    那少年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看著陈易,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年轻人,谨慎一点是好的。”
    他將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过……你当真要我將方才你让那小黑鼠穿过禁制的手段,在此说出吗?”
    陈易脸色微变。
    那少年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老夫也不让你吃亏。用一颗三阶妖王的妖丹和你换,如何?”
    三阶妖王的妖丹,那可是相当於金丹修士的妖兽才能凝聚出来的东西,价值连城。
    陈易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前辈,此鼠与在下相识於微末,日日夜夜以精血餵养……”
    “哦,那就算了。”
    那少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像是扔掉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
    陈易刚鬆了一口气,那少年又开口了:
    “那你灵兽环里的那只二阶后期的赤血蟒呢?卖不卖?”
    陈易:“……”
    这人也太邪门了。连他灵兽环里有什么都知道?
    他面上不动声色,又是一脸沉痛:
    “前辈,这赤血蟒也是和在下一路走来,歷经生死,说是手足兄弟也不为过……”
    “哦,是吗?”
    那少年歪了歪头,目光平静地看著陈易,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编,你接著编。
    陈易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心中万分疑惑。
    他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的心中所想被完全看穿了。
    方才自己提及二毛之时,对方面色毫无波动。
    但到了这赤血蟒这里,对方却是这般表情。
    陈易沉默了一息,隨即莞尔一笑:
    “前辈,在下的意思是……得加钱。”
    那少年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上下打量了陈易一眼,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
    “有趣,说吧小子,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