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陈易走上前,一脚踩下。
    咔嚓一声,头颅碎裂,声音戛然而止。
    洞府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殷九娘一人,坐在原地,没有逃跑,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她低著头,目光空洞,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通灵猫蹲在她脚边,竖瞳紧盯著陈易,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弓起背,摆出攻击的姿態。
    陈易只是抬手,五指虚握,通灵猫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悬浮在半空中。
    四肢拼命挣扎,发出一声声悽厉的嘶叫。
    陈易五指缓缓收紧,通灵猫的身体开始扭曲,骨骼发出碎裂的声响。
    下一秒,噗的一声,那只二阶中期通灵猫被硬生生捏爆,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几缕染血的猫毛缓缓飘落。
    殷九娘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抬头。
    陈易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淡:
    “为什么背叛?”
    殷九娘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空洞,声音沙哑道:“我要为夫报仇。”
    陈易眉头微动:“什么时候开始的?”
    “虎头关的时候。”
    殷九娘的声音很低,“寧缘的师傅罗剎子便找上门了。
    替我解除了奴印,还布下了埋伏……只是你一直没有返回虎头关,就作罢了。”
    陈易沉默了片刻。
    他这才回过神来,怪不得当时那几日,殷九娘几人迟迟没有返回镇北关。
    原来不是她不想回来,而是寧缘的师傅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他了。
    他点了点头,又问:“还有什么想说的?”
    “只求速死。”
    殷九娘的声音平静,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坦然。
    陈易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速死?我不能替大彪答应你。”
    他转过身,让出了身后的位置。
    金文玥从他身后缓步走出,面色平静,目光却冷得像冰。
    她走到殷九娘面前,低头看著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残忍:
    “放心,我会让你知道背叛主人的下场。
    等会儿,我会將你的血一滴一滴抽出来,一点一点把你的骨头敲碎,再將你的灵魂製成油灯……”
    片刻后,洞府中传来无尽的惨叫。
    那声音悽厉而绝望,在狭窄的洞穴中反覆迴荡,久久不息。
    陈易站在洞口,背对著那身影,没有回头。
    他听著那惨叫声,脸上没有怜悯,没有不忍,只有一片平静。
    殷九娘只是一个可怜人,她为夫报仇,天经地义。
    但他不会因此仁慈。
    背叛就是背叛,无论理由是什么,都要付出代价。
    那惨叫声在他听来,甚至有些悦耳。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罗剎子……寧缘的师傅,倒是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冷意,
    “杨开、寧缘,倒是我小瞧你们二人了。”
    这次之事,大半责任在他自己。
    他以为奴印万无一失,以为適当柔情会让对方更加忠心。
    但他错了。
    最重要的是,通灵木没了,而他差点也让二毛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二毛,那只小兽蜷在他怀里,呼吸平稳了许多,但身上的伤还需要时间恢復。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將它往怀中拢了拢,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一种与往日不同的冷峻。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感情用事了。
    ......
    半日后,落云山脉再无一个活著的修士。
    金文玥带著血魔树,將那十余个依附御兽宗的练气家族一个接一个地拔除。
    血魔树的枝条如同活物般在废墟间游走,所过之处遍地乾枯的尸骸。
    鲜血渗入泥土,暗红色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一面面沾血的旗帜。
    它一路吞噬精血与魂魄,修为直接一路突破到了二阶后期。
    树干粗了一圈,枝叶也愈发浓密,暗红色的叶脉间隱约流转著幽光。
    但奇怪的是,它在突破之后,似乎恢復了一部分记忆。
    当陈易靠近它时,它的枝条不再像之前那样自然地舒展,反而微微向后缩去,叶片颤抖著,像是在躲避什么。
    陈易停下脚步,看了它一眼,语气平淡:
    “哦?想起来了?”
    血魔树的颤抖更剧烈了,枝条蜷缩回去,像是想把树冠埋进土里。
    陈易没有再多看它一眼,转身离开那片被血浸透的山林。
    风捲起地上的枯叶,那些被血魔树吸乾的尸骸轻轻一碰就碎成灰烬。
    他让金文玥返回上方谷处理残局,清点损失、收拢倖存人手,再整理出一份完整的匯报送交青云宗。
    至於他自己,在沉吟片刻之后,放弃了继续追踪寧缘和杨开的计划。
    寧缘逃往御兽宗、杨开和郑其柔去了更远的东海。
    那片区域现在是御兽宗的核心势力范围,贸然闯入不仅报不了仇,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需要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他收敛遁光,转身朝青云宗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御兽宗势力范围內,一座隱蔽的洞府中。
    寧缘快步穿过弯曲的石道,来到洞府最深处。
    一道枯瘦的身影盘坐在石台上,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黑雾。
    寧缘在数丈外单膝跪下,脸色仍然发白,气息尚未完全平稳。
    “师傅……计划还没来得及执行,陈易就已经找上门了。
    他杀了弟子的傀儡分身,弟子只能先行逃遁……师娘估计也没了......”
    他低著头,声音中带著急促和不安,指尖微微攥紧了膝前的衣袍。
    罗剎子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眸里倒映著寧缘不安的身影。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
    “无妨。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再等几年,等为师获得傀蛊婴,自然会替你报仇。
    到时候,別说一个金丹初期的陈易,就是元婴后期修士,也不能將为师怎么样。”
    寧缘闻言,心中一喜,连忙低下头:
    “多谢师傅。”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弟子接下来……”
    “好好修炼傀儡术便是。”
    罗剎子的声音不急不缓,“数十年后,你还要与为师一同去开启一处阵法。莫要荒废了修行。”
    “弟子明白。”
    寧缘叩首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