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班房里,吴汉峰已经换好了作训服。
    何东也换好了作训服,站在旁边,手里攥著两个隱藏式执法记录仪。
    他把其中一个递给吴汉峰,帮他別在胸口口袋的內侧,只露出一个米粒大的镜头孔。
    “行了,別走神了。”吴汉峰一拍何东的肩膀,“执法记录仪开了吗?”
    何东回过神来,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胸口的记录仪,指示灯亮著绿光:
    “开了。我的全程录像,您的作为备用也开著。”
    “好。出发。”
    ……
    三连的营房在团部东侧,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著跟全团营房一模一样的米黄色涂料。
    和临时组建的新兵连不同,这里是正儿八经的老兵连。
    驻扎著全团的装甲步兵,个个都是在部队摸爬滚打了一两年以上的老兵油子。
    此刻正是晚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整个三连的营区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篮球场上,几个光著膀子的老兵正在打半场。
    一个掛著二期士官军衔的壮汉刚抢下篮板,转身一个勾手,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稳稳掉进网里。
    “好球!老赵你这勾手越来越骚了!”场边观战的几个兵拍著巴掌起鬨。
    被叫做老赵的正是三连二班班长赵宇。
    跟周海波、吴汉峰同年兵,三个人当年號称“三剑客。
    “废话!老子练了七年了,不骚能行?”赵宇抹了把脸上的汗,把球扔给对面,“再来一局!打完这局洗澡!”
    球场旁边的单槓区,五六个兵正围成一圈,看著一个瘦高个在槓上做腹部绕槓。
    “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老刘你今天吃药了?平时最多二十个就掉下来,今天怎么这么猛?”
    槓上的瘦高个喘著粗气回道:“下午、下午指导员说了、下周考核、腹部绕槓不够三十个的、周末不准外出——老子都两个月没见到女朋友了!”
    围观的老兵们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营房二楼,三班的班房里热闹非凡。
    靠窗的下铺上,四个老兵正围著一个小马扎打扑克。
    一个掛著上等兵军衔的兵输得脸上贴了七八张纸条。
    “对三!”
    “对八!”
    “对k!管上管上!”
    “操!你他妈对k都藏到现在?刚才我出对十的时候你怎么不管?”
    “那不一样,刚才没摸清你的路数。”
    “摸清个屁!你就是怂!”
    隔壁床的上铺,一个一期士官正趴在枕头上刷手机。
    整个三连的营区,到处都瀰漫著一种老兵连特有的鬆弛感。
    这种鬆弛感是新兵连永远体会不到的。
    新兵连的新兵走路都恨不得走直线。
    老兵连的老兵歪在床上的姿势能有一百零八种。
    新兵连的新兵见了班长大气都不敢喘,老兵连的老兵敢跟连长蹲在操场边上分烟抽。
    当然,前提是別碰上纠察。
    就在这时,营区门口的水泥路上,远远走来了两个人影。
    篮球场上,赵宇刚投进一个三分球,正要伸手跟队友击掌,余光忽然扫到了那两个人影。
    他眼睛眯了起来,盯著远处那个走在前面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
    “老赵,你怎么了?继续啊!”
    “我看著怎么像是……老吴?”
    那个身影越走越近。
    “我去!真是老吴!”
    “臥槽!真是他!”赵宇把球往地上一扔,拔腿就往门口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一把抓起搭在篮球架子上的作训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朝营房里喊道。:
    “老吴回来了!”
    这一嗓子,瞬间让全连炸锅。
    篮球场上的几个兵齐刷刷停了动作。
    单槓上的瘦高个一个翻身跳下来,差点崴了脚。
    单槓区周围看热闹的乌泱泱全朝营区门口涌了过去。
    二楼三班的窗户被一把推开,打牌的四个兵齐刷刷探出脑袋,脸上的纸条都顾不上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