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翔那个“要”字掷地有声地落下,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徐三和徐四悬在嗓子眼的心同时落回了肚子里,长长鬆了一口气。
    “行,客户意愿確认,接下来咱们聊具体条款。”
    林墨动作极快,先是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飞快敲了一行字。  紧接著直接从隨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份列印好的標准化服务合同。
    他非常熟练地翻到最后几页,拿起笔在空白处刷刷改了几个数字。
    然后一把推到徐翔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早有准备。
    徐四眼皮狂跳。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临时跑出来抢救濒死之人,还隨身带著商业合同的?!
    “我人还躺在抢救床上呢,你就不能让我先缓一缓?”
    徐翔看著那份连免责条款都標得清清楚楚的合同,嘴角直抽。
    “能缓。”
    林墨呵呵一笑,指著合同空白处,“但你现在状態已经不错了,而咱们的约定口说无凭,得签个字我才放心。”
    “你刚才生命体徵刚上来,脑子最清醒,意思表达明確,这时候签字是最好的。”
    徐四忍不住乐了,竖起大拇指:“林先生,你是真专业。”
    “挣钱这件事,我一直很专业。”
    林墨坦然点头,隨即敲了敲桌面开始过条款,“这套包年分期治疗套餐,总金额四百八十万,分十二次治疗,每次四十万,当天支付。”
    “內容包括经脉疏导、生机补足、旧伤压制和突发恶化风险提醒。”
    徐四眨了眨眼:“风险提醒也算服务內容?”
    “当然。”林墨理直气壮,“我提前提醒你快不行了,总比你突然进抢救室强吧?”
    这话懟得徐四根本无法反驳。
    徐翔靠在枕头上,脸色虽然依旧苍老,但眼神比之前明亮了太多。
    他指了指转帐记录,有些肉痛地问:“那这次这五十万,算不算在包年里?”
    林墨抬起头,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严肃:“徐老,做人不能这样。今天这五十万属於单次急救抢救服务,是把你从阎王爷手里强行拽回来的报酬。”
    “包年治疗是后续维护,这是两个独立项目,混为一谈就不对了。”
    徐翔无言以对,徐四直接硬生生憋住笑。
    “咱们帐必须算清楚。”
    林墨指著日期,“今天是五月十五號,包年套餐从下个月,也就是六月十五號开始算,一直到明年一六年的五月十五號。”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既然是合同,就有免责条款。”
    林墨拿起笔刷刷又补了几条:“第一,治疗效果只维持徐老三年內正常行动,不保证长生不老和返老还童。”
    “第二,若临时加急、异地出诊、特別是夜间出诊,费用另算。”
    徐四脸又黑了:“不是,都花四百八十万包年了,夜间还另算啊?”
    林墨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让人髮指:“你买健身房年卡,半夜两点把教练从被窝里叫起来,他能免费去给你上课吗?”
    “职业分出边界,大家都轻鬆。”
    徐四张了张嘴:“好像……也不来。”
    “第三点最重要!”
    林墨看了一眼徐翔,“治疗期间,患者不得连续熬夜、动怒。”
    “如果患者主动作死导致病情恶化,追加治疗费用另计!”
    “徐老,只要你別作死,我保证你三年內生龙活虎。”
    四条免责条款念完,徐四赶紧指著合同:“老爹,听见没?作死要加钱的,你以后悠著点。”
    徐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管好你的嘴。”
    他深深感受了一下体內,那股暖意依旧充盈,心跳有力,连困扰多年的胸闷都消散了大半。
    这四百八十万,花得確实不冤。
    徐翔极其痛快地拿起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徐三隨后签字,徐四更是老老实实在担保人位置按了手印。
    “合作愉快。”
    林墨接过合同,核对无误后直接拍照存档,塞回背包拉好拉链,职业微笑瞬间明亮起来。
    “六月十五號之前,提前三天预约。最好別卡点,我主业比较忙。”
    签完字,徐翔双手按著床铺,直接掀开被子双腿下地。
    原本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的徐翔,此刻居然稳稳噹噹地踩在了地上,甚至还能伸展了一下手臂。
    这种反常的精神头,让徐三徐四既心惊的同时也感到高兴。
    徐翔看著自己的双手,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语气认真中带著十足的欣赏。
    “林墨,你这身惊世骇俗的本事,留在陆家当个保鏢实在太屈才了。”
    “你真不打算来我们哪都通干?”
    徐翔直接开始下血本画大饼:“以你的实力,只要进来,我直接给你走特批渠道!”
    “各种资源倾斜,甚至等我退下来,华北大区负责人的位置,你都有机会爭一爭!”
    旁边站著的徐三和徐四都愣住了。  华北负责人的位置都敢拿出来当筹码,老爹这是铁了心要挖人啊!
    林墨听完,非常乾脆地笑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反问道:“去你们那干?你们哪都通,能给我每个月发十万底薪吗?”
    徐四张了张嘴:“特殊人才可以申请……”
    “能隨时给我批专项奖金和出差补贴吗?能每次出任务前先付定金吗?”
    “能报销我出差的鞋子、衣服、交通、误工和精神损耗吗?”
    林墨连珠炮似的追问。
    徐三推了推眼镜,严谨回道:“理论上……这需要层层审批走流程。”
    “那不就完了!”
    林墨双手一摊,语气里透著一丝玩味,“再说了,我要是真加入了你们公司,成了体制內的人,很多事就变成了职责之內。”
    “就像今天你们领导病危,我救不救?肯定得救!”
    林墨伸手指了指刚签完的合同:“但我要是员工,我还怎么好意思开口要这五十万的急救费?”
    “你们还能痛快地再跟我签这四百八十万的包年?”
    一击致命!
    徐三和徐四被问得哑口无言。
    林墨看著徐家父子,满脸坦然:“我现在在陆家当保鏢,事少钱多,朝九晚五。”
    “老板虽然偶尔爱炸毛,但僱主平时带我出去逛街,吃的喝的全包。”
    “我不想干活只要提一句合同之外,人家立马转帐加钱!”
    “最关键的是,边界清楚。你们这属於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跟陆家一比,你们的待遇完全没有竞爭力啊。”
    这番极其现实又直接的话,直接把徐三徐四听麻了。
    一个月十万底薪就算了,僱主还倒贴钱伺候买吃买喝?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待遇?!
    陆家这是招保鏢还是请了个活祖宗?
    对比一下自己公司里那些苦哈哈风吹日晒的外勤员工,確实不是一个层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