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苏家府邸,高处屋顶上。
    三道身影正蹲在屋脊后方,看著院中。
    “嘶~~”
    雷赛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牧兄,杀两个四阶,跟砍瓜切菜一般轻鬆!”
    “杀伐果断,毫不废话,一招一式都直指要害,倒是和那日一样,『初心不改』。”雷娇娇嘴角勾笑,评价道。
    “赛弟,这牧阳当真是才突破到凝气境没多久?”
    梅操合拢摺扇,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
    “嗯,我和牧兄初次见面时,他身上还没有真气波动,我姐也知道。”雷赛说道,末了,他还提了一嘴雷娇娇,证实自己没记错。
    雷娇娇点头。
    见状,梅操忍不住轻声惊嘆:“力道惊人,横练无双,以我之眼力观察,其在肉身上的天赋,怕是绝无仅有,若是在不动用真气的情况下以赤手空拳对之,恐怕连我都不是对手。”
    “啊?”
    此话一出,雷赛顿时惊了。
    梅操是谁?
    那可是他们清河郡年轻一辈中,比她姐姐还厉害,足以位列清河郡前三的天才。
    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学习榜样。
    如今才不过二十四的年纪,就已经贯通体內大脉,突破至五阶通脉境。
    而且还打通了两根大脉。
    单臂力量都超过了十万斤。
    这等强者,竟然说打不过牧阳?
    虽然他也承认牧阳实力很强,但不至於强到这个份上吧?
    “不用真气的情况下,確实很难。”雷娇娇认真点头附和一句。
    “啊?”
    雷赛看了眼梅操,又看了眼自家老姐。
    不是,牧兄这么强的么?
    “別啊了,我们说的是不用真气的情况,你那牧兄力道惊人,不输梅操,防御又几乎堪比四阶龟妖。”
    “不用真气,不用兵武,我俩连防都破不了,自然难贏。”雷娇娇瞥了雷赛一眼。
    梅操也在一旁搭话:“没错,你姐说得没问题。”
    “更重要的是,刚刚鲍平出手前的一瞬,身体忽有僵直,不出意外,牧阳应该还掌握一门惊扰神魂的秘术。”
    “以四阶修为,掌握此类秘术,说明他天生魂魄超人,且悟性超群,也怪不得才堪堪二十的年纪,就有如此成就。”
    雷娇娇接茬:“而且人家还是从小地方走出来的,资源匱乏不说,环境还不一定安稳。”
    说著,她看向雷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比之下,某些人吃著高品宝药,练著精品武学,却连凝气境中期修为都没有,当真......唉,算了,某些人的事跡不说也罢。”
    硬了!
    雷赛的拳头硬了!
    如果不是他打不过这俩人,他真的很想像牧阳那般,果断挥拳。
    不就是悟性差了点,根骨差了点,脑子差了点,心性差了点么,除了这些,他哪里不行!
    雷赛心中暗暗给自己正名。
    自我鼓励过后,雷赛闷闷说道:“所以,姐,梅哥,咱们看也看完了,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
    “下去干什么?分战利品么?”雷娇娇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人家打生打死的时候你不出去帮忙,打完了才下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黑吃黑呢!
    这不纯纯添乱!
    雷赛:刚刚我要去帮忙的时候,到底是谁拦著我,说先看看的!!!
    “老弟,姐再问你个问题。”
    雷娇娇忽然开口。
    雷赛下意识心头一紧,又问?
    纵然心中有异议,但他还是乖巧的竖起耳朵。
    “你说,苏家庄庄主该不该杀?”
    闻言,雷赛一愣,这不是送分题么。
    苏川引诱牧兄,將其带入陷阱,肯定该杀啊!
    这种小问题,根本难不倒和牧兄进修过的我!
    “该杀!”
    雷赛斩钉截铁,一脸自信。
    但雷娇娇却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追问:“那你说,苏家庄的庄民,该不该杀?”
    “???”
    雷赛懵了。
    这关庄民什么事?
    ..................
    不知道雷家姐弟问答的牧阳,此刻心中也不约而同的出现了这个问题。
    苏家庄的庄民,该不该杀?
    就在刚刚,苏川死了。
    死的很安详。
    牧阳甚至都没有浪费时间去审问他。
    到这一步,其实一切都还好。
    唯一让他比较苦恼的是,院中的打斗虽然结束的很快,但苏家府邸下人眾多,人多眼杂。
    在有打斗声响起后,便有机灵的人去找到庄里的护卫队。
    结果就是,刚准备打扫战利品的牧阳,被包围了。
    “庄主!!”
    “杀了他,为庄主报仇!!”
    一个领头的中年男人,怒喝一声。
    他是苏家庄的副庄主,苏川的心腹,也是护卫队的队长,三阶血髓境初期的实力。
    看到苏川惨死,他眼眸赤红,语气激动的呼喊著眾人动手。
    其余护卫队成员也是手持刀枪,杀气腾腾。
    “你们庄主勾结妖物,按大靖律法,当斩,包庇者,其罪等同!”
    “你们也要送命!?”
    牧阳扫了一眼围拢过来的眾人,厉声呵斥。
    “什么勾结妖物,我只看到你杀了我们庄主,兄弟们,上,为庄主报仇!!”
    副庄主怒喝一声,一马当先。
    他们不管什么斩妖司,也不在乎官府律法,他们只知道庄主死了,他们要报仇!
    那么,庄民该不该杀呢?
    雷赛怎么回答的,牧阳不知道,但他的回答,永远都一样。
    “大胆妖物,竟敢变成庄民,妖言惑眾!”
    牧阳大喝一声,如虎入羊群,一鐧挥出,便將领头的副庄主抽成血雾。
    而后,在眾人惊恐的眼神中,他去势不减,用脚尖挑起副庄主掉落的长枪,左右开弓。
    一时间,杀得护卫队节节败退,血洒院墙。
    片刻,院落再无第二人站立。
    ..................
    与此同时,高处屋顶。
    雷赛看著雷娇娇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该杀!”
    这下,雷娇娇真的有些惊讶。
    若是以前,雷赛要么会犹犹豫豫含糊其辞,要么就是摇头否认,开始讲人命关天的大道理。
    但这次,却很果决。
    真是长大了,能及时做出判断了!
    雷娇娇心里很是欣慰,但嘴上还是下意识追问一句:“为何?”
    雷赛:“因为牧兄动手了啊!”
    雷赛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牧兄这么聪明的人,他都动手了,那肯定没错啊!
    雷娇娇/梅操:.........
    “我真是天真,竟然妄想有人能一夜长大......”雷娇娇无奈捂脸。
    梅操在一旁打开摺扇,遮住上扬的嘴角。
    杀与不杀从来不是关键。
    果决的判断才是,也不知道赛弟什么时候才能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