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变?溺尸?”
    一旁的赵七听著曾归的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本以为是什么有不良爱好的大人物入室猎艷,没成想,事情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惊悚。
    什么尸体活过来,什么体生鳞片、力大无穷,这听起来也太邪门了。
    他们拐子巷最近怎么这么多怪事!
    “赵七是吧。”
    牧阳看向赵七。
    “是的,大人!”赵七立刻回神。
    牧阳道:“这刘壮生前可曾习武?”
    漕帮鱼龙混杂,底层漕夫多数不通武道。
    他想知道,刘壮这身力气,是源自於自身修为,还是说尸变之后的变化。
    “学过,只要加入我们漕帮,都会分发一门名为《黑水拳》的下品武学。”
    “老刘也学过,天资还不错,已经是入了阶的一层皮肉境武夫。”赵七立刻回道。
    “皮肉境......”
    牧阳暗自呢喃一句。
    “你可知道这所谓『不乾净的东西』,具体为何?”牧阳又看向曾归。
    曾归摇头:“回大人,小的也只是年轻时听师父说过,亲眼所见,今天还是头一遭。”
    “不过,小的倒是觉得,这种事情很可能和妖物有关。”
    “哦?”
    牧阳眼神一亮:“说说看。”
    曾归道:“我曾听师父说,有一种虎妖,在杀人之后,会用妖煞之气,將人之亡魂拘束於体,化作倀鬼。”
    “这倀鬼据说也是无痛无神、力大无穷,或许两者有相近之处。”
    “当然,这些都是小的猜测,不敢妄断。”
    曾归將自己的猜测说出。
    牧阳点头。
    似乎也有可能性。
    因为刘壮的尸体上,確实有一股妖气,虽然极其微弱,但在他极其敏锐的嗅觉下,自然无所遁形。
    至於是不是和妖物相关,那就只能查一查刘壮生前去过的地方,比如他掉落的河水。
    又或者,是看看哪里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牧阳转头看向赵七:“赵七,你们漕帮在河上討生活,可曾见过什么异常?”
    赵大海面露难色,回忆片刻,这才说道:“大人,小的只是入水堂的一个饮水客,平日里负责指路带船,真没见过什么异常。”
    其余人也是连连摇头,一问三不知。
    这帮整天忙於生计的漕帮帮眾本就生活在最底层,要时间没时间,要实力没实力,就算真有问题,估计也难以发现。
    就比如这次的刘壮。
    他们都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风寒。
    毕竟眼下已是入秋,河水稍深处,都冷得刺骨,就算是皮肉境的武者,时间长了也可能顶不住。
    见问不出什么,牧阳又换了一个话题:“那你们可知道嫁衣女的传闻?”
    此话一出,赵七面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在权衡什么,但感受到牧阳平静中又带著一丝寒意的眸子,顿时心头一紧,意识到眼下形势比人强,他根本没得选。
    於是,赵七连忙开口:“晓得,大人,这个我们晓得。”
    “那东西每月初五、十四和二十三的晚上都会出现,专门挑选精壮男子下手,我们漕帮好些个兄弟都是这么没的。”
    初五,十四,二十三?
    还是挑日子出现的?
    牧阳微微眯眼。
    按赵七这个说法,嫁衣女似乎挺诡异的。
    只是,赵七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牧阳看向赵七。
    赵七迎上牧阳的视线,顿时嚇得心臟漏跳,双腿一软,便跪在地上:“大人,我等也只是知道那东西出没的时间,具体是什么我等真的不知道啊!”
    “你们是如何得知具体时间的?”牧阳声音平静。
    赵七跪在地上,冷汗顺著额头滑落,声音发颤:“这是帮里传出来的避忌口诀,小的们也是被逼无奈,才记下来的。”
    “什么口诀?”牧阳语气平淡。
    赵七咽了口唾沫,低声念道:“红嫁衣,阴时出,好男人,莫回头。初五避,十四躲,二十三来藏一藏。”
    念完口诀,赵七连忙补充道:“起初弟兄们也没当回事,以为是哪个说书先生编的民间故事,大家也就是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笑笑而已。”
    “可上个月二十三,以及这个月初五和十四,拐子巷陆续有人惨死。”
    “死的还都是精壮汉子,被发现时尸体乾瘪得像是缸里醃的黄瓜条,脸上还残留著惊恐表情。”
    “打那以后,就再没人敢拿这口诀不当回事了。”
    赵七说著,声音愈发低沉,像是怕惊动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你们漕帮不管这事?”
    牧阳倒没问赵七为何不报官。
    漕帮虽然名气很大,能和平威鏢局齐名,但说到底,这就是个灰色势力。
    平日里做的买卖本就有些不太乾净,和官府之间天然隔著一层。
    让他们主动报官,確实不太现实。
    况且,漕帮帮眾大多是求个生活的粗人,大字不识几个,也没多少见识。
    遇到这种邪门事,第一反应不是查清楚真相,而是想著怎么躲避。
    赵七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这事我们入水堂的堂主也知道,但他只是警告我们別乱说,让我们不信谣不传谣。”
    “甚至严禁我们在私下里谈论这两段话。”
    “我们也是没法子,只能想著每逢初五、十四、二十三这三天夜里,早早回家,或者乾脆在外对付一宿。”
    越说,赵七的神色越发黯淡。
    这种不安生的日子,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牧阳沉默片刻,没有再追问。
    “行了,起来吧。”
    片刻,牧阳摆了摆手:“你们把刘家娘子的尸首收拾一下。”
    “至於刘壮的尸首,我带走了。”
    说著牧阳走上前,將刘壮的无头尸身收入袖袋。
    “多谢大人!”
    赵七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招呼身后几个汉子开始清理现场。
    牧阳没在看他们,转身便离开院落。
    走出拐子巷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牧阳抬头望天,天上的火烧云连成一片赤红。
    今天就是二十三。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红嫁衣,能不能挡得住百万斤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