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被牧阳手中的风刃嚇到,还是因为他身上这层斩妖司的制服。
    那几个捕快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將为何来院中抢夺女童的原因讲明。
    河神祭!!
    三岔县每年一次的大事。
    每次从县里选中六十六名三到六岁的適龄孩童,男女各半,送於三岔河中庇佑三岔县的河神娘娘。
    他们这次过来,就是要掠走这家的女童,作为供奉河神娘娘的祭品。
    几个跪地俯首的捕快说完,牧阳沉默片刻后,微微垂眸,看向几人。
    “这是你们三岔县的传统?”
    他的声音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是的,大人,这已经是几十年的传统了,每年都会举办,多亏了河神娘娘的庇佑,咱们三岔县河域从未出过妖祸!”
    那捕快连忙回道。
    牧阳不语,只是回头看了眼抱在一起的老妇人和女童。
    见牧阳转头,那老妇人嚇得立刻抱著孙女跪倒在地。
    “大人,求求您开恩,老婆子愿意代替我这孙女做祭品,求求您了,大......”
    老妇人半白的髮丝散乱铺开,一边祈求,一边就要磕头。
    没等她的额头触碰冷硬的地面,一只宽厚的大手忽然抵住她的下弯的肩膀,將她的腰板扶正。
    “大人?”
    老妇人一愣,她看著牧阳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似是有些迷茫。
    大人这是同意了?
    “没有人,会再做祭品!”
    牧阳声音平静,老妇人却从中听出了话语中的不容置疑。
    没有人会再做祭品?
    老妇人有些茫然,这怎么可能......
    牧阳没有解释,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小脑袋,为她擦拭掉眼角的泪水。
    隨后,牧阳转过身,抬起手。
    “唰唰唰——!!”
    数道风刃飞出,几个跪在地上的捕快顿时身首分离。
    为了不嚇到小女孩,牧阳还顺手將几人的尸首全部收入袖袋。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老妇人不理解牧阳话语中的意思,但她看出来牧阳和那帮官爷不是一伙的。
    她的孙女似乎又能多活一年了!
    牧阳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大踏步走出院落。
    一直等在门口的小黑立刻抬头,噠噠噠的小跑过来。
    似乎察觉到牧阳心情不佳,它立刻凑了过来,俯身低头,亲昵的蹭著牧阳的胸口。
    牧阳摸了摸小黑的鬃毛,隨后翻身一跃,坐上马背。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的少年,忽的从隔壁院墙拐角的阴影中跑了出来。
    他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眼睛很大,眼里却满是血丝。
    没等牧阳开口,他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小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大人,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您也救救我得妹妹!”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哭了很久。
    牧阳低头看了他一眼,便猜到大概。
    “知道人在哪么?”
    少年抬起头,看著阳光映照下,那骑在骏马上的高大身影,暗淡的眼眸亮起比天边还要明亮的光。
    “知道,大人!”
    “带路。”
    ............
    三岔县的县衙,位於三岔县的正中心。
    此时,县衙內也是张灯结彩。
    大红灯笼高高掛,美酒佳肴摆在桌。
    相比起街道上悲痛沉闷的气氛,这里才是真有过节的感觉。
    穿著制服的捕快,三三两两的踏入大门,每一伙都或多或少的拐带著一到两个孩童。
    每一个拐带孩童的捕快,都从书吏那里领到一小袋沉甸甸的银子。
    打开一看,足有六十两白银!
    相当於普通捕快五年的月俸,哪怕是捕快班的班头,也要一年不吃不喝才能积攒下来。
    而现在,只需要从县里抓来一个適龄幼童就能兑换。
    跟白捡的一样!
    “多谢郑大人,多谢郑大人!”
    领到赏银的捕快眉开眼笑,点头哈腰,不停感谢。
    “谢本官做什么,要谢就谢河神娘娘神通广大,保咱们三岔县风调雨顺,再无妖祸,谢咱们孙县令远见卓识,慧眼识珠,寻得一方神明庇护县中百姓!”郑书吏笑呵呵的说道。
    “郑大人说的是,小的嘴笨,差点忘了感谢咱们三岔县最大的恩人!”捕快连连附和。
    “行了,別拍马屁了,只要你把大人们的恩情记在心里就好。”郑书吏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一个大腹便便,身著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来者正是三岔县的县令,县內最大豪族孙家的族长——孙式信!
    “孙大人!”
    郑书吏立刻起身,周围捕快也是连连弯腰。
    “坐,不必在意我,该忙什么忙什么。”孙式信脸上带著温和的笑,看上去完全没有一县之长的架子。
    但郑书吏却不敢放鬆,依旧一脸恭敬,不敢坐下。
    作为孙式信的亲信心腹之一,他可是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狠辣。
    每年献祭河神六十六个童男童女,足足二十年。
    更恐怖的是,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到清河郡郡城。
    可见这个男人不但手段狠辣,心思縝密,关係更是硬得很。
    面对这等狠人,郑书吏这个自己人,也难免有些畏惧。
    “怎么样了,今年给河神娘娘找的童子可够数?”孙式信笑著问道。
    “已经有六十户人家感恩大人您的辛劳和河神娘娘的庇护,愿意送自家孩子去往河神娘娘座下,听经诵书,感受教化!”郑书吏恭敬说道。
    “不错,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孙式信拍了拍郑书吏的肩膀。
    隨后,他又道:“对了,河神娘娘昨日託梦於我,现在急需十个童男童女去其座下听信,你立刻派人点齐,送於我办公的书房。”
    “记得,这十人不算在三日后的河神祭当中。”
    “明白,大人!”
    郑书吏点头。
    得,又得让人出去找了。
    好在钱都是衙门出,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
    又交代几句后,孙式信便背著手,优哉游哉的离开。
    他很快便回到书房。
    此时书房內,已然有一道身影正坐在红木茶桌旁,悠閒的品著茶。
    那身影似乎很高,哪怕是坐著,都超过两米。
    头顶光禿禿的,没有一根头髮,倒是有一片片类似鳞片的东西,布满它的头皮。
    “都办妥了。”
    孙式信进屋后,开口说道。
    “麻烦你了,孙老哥!”
    “些许小事,只要能护得三岔县民眾的安寧,这点牺牲,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