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也是妖血法术么......”
    牧阳抬手接住雨滴,雨滴落在他身上后,他也察觉到真气的运转似乎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没等滯涩感传开,奔腾的真气就恢復到原本的速度。
    “倒是个改变地形的好能力。”
    牧阳大致扫了眼乌云笼罩的范围,半径少说也有一公里。
    这个范围,这个雨速,召唤的水量远超水流喷射。
    就是不知道消耗如何。
    “吼!!”
    就在牧阳观察之时,小蛟龙再度发出一声怒吼。
    布满鳞片的粗长尾巴破水而出,细密的鳞片忽然齐齐发出震响。
    下一秒。
    无论是天空中正在降落的雨水,还是河面上不断波动的河水,都同时向著它尾部的方向匯聚。
    水流仿佛被无形的吸力牵引著,在其尾部旋转、收紧,最后裹成一道大出其身躯数倍的厚重水流。
    妖血法术·水龙尾!
    裹挟巨量水流的攻击如巨斧一般,当头劈下。
    牧阳面色不变,真气迅速从丹田內喷涌而出。
    蛛矛,附体!
    锐金虎爪,加持!
    青蟹重钳,激活!
    三股力量在牧阳的拳峰之上重合叠加,而后,他脚步一踏,迎著那道裹著雨水和河水的巨尾挥拳而出。
    “轰——!!!”
    水花四溅。
    包裹小蛟龙尾部的粗壮水流顿时破裂,就连小蛟龙自己,都被尾部传来的磅礴力量推得向后方移出数百米的距离。
    牧阳也是落回水面,向后滑行数十米,才在操控的凝实水流阻挡下,稳住身形。
    “好大的力气!”
    牧阳甩了甩手腕。
    没想到小蛟龙看起来比青壳母蟹瘦这么多,力气倒是大了不少。
    刚刚那一记甩尾攻击,少说也有五六百万斤。
    若非他前几日装备了几门通脉法,修为有所突破,还真不一定能无伤接下小蛟龙这一击。
    果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哪怕同为五阶妖物,妖物和妖物之间的实力也是截然不同的。
    “不可能,你竟然能接下我这一尾!!”
    看著毫髮无损的牧阳,小蛟龙淡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区区一个破落乡下,怎会出现这等实力的人类?
    更令它心中惊骇的是,牧阳没事,它自己反而受了伤。
    小蛟龙低头,只见它尾部的一小部分鳞片此刻遍布裂痕,一缕缕暗红的血线充斥在裂痕之中,匯成血珠。
    “区区一个人类而已!!”
    小蛟龙张开血盆大嘴,仰天怒吼。
    声浪席捲间,將泼天雨幕都震得一肃。
    就连远在岸边的黄灿等人,都感觉耳膜被震得生疼,用力的捂住耳朵。
    下一刻,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隨著小蛟龙周身妖气翻涌,三岔河河面的所有水流都像是被唤醒一般。
    那些原本只是顺著河道流动的河水突然不再遵守原本的方向,整段河流就像是得到將军指令的士兵,聚集成军,形成滔天巨浪。
    连绵雨幕与浑浊巨浪结合,仿若贯通天地,整个世界都被这无边骇浪所遮蔽。
    岸边的几艘木船被突然抬高的浪头推得左右摇晃,船头的铁索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黄灿等人看著这宛若天灾一般的恐怖巨浪,心底刚刚升起的一丝丝希望,顿时如同雨中的火苗,瞬间熄灭。
    “这就是蛟龙么......”
    眾人心中齐齐嘆息。
    面对如天罚一般的浪头,他们甚至放弃了转身逃跑的念头。
    只是眼睁睁的看著水流不断攀升、靠近,推过河面,推向牧阳......
    “巨浪停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那接天巨浪,竟如同时光凝固一般,定格在半空之中。
    往前是暗沉的云层与浑浊的巨浪,往后是飘摇的木船和绝望的人群。
    而在这中间,是一道玄黑色的挺拔身影。
    他就这么站在水面之上,微微抬头,目光平静的看著巨浪,
    恍惚间,黄灿甚至觉得那身影宛若神明。
    而巨浪,就是他的信徒。
    信徒遇到神明,又怎敢造次?
    “我在想什么!”
    黄灿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正当他再度眺望远方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想的似乎真不一定是错的。
    “轰隆隆——!!!”
    那浑浊的滔天巨浪,动了!
    不再是如排山倒海一般向著海岸、向著木船、向著民眾压来,而是前浪转后浪,方向瞬间调转。
    原本的后浪化作前浪,並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前冲、收拢、盘旋、化形......
    最终化作一条比之小蛟龙还要庞大的巨物--
    水蛟龙!
    “昂!!!”
    龙吟震天,雨幕倒悬。
    在小蛟龙呆滯的眼神中,水蛟龙横跨大半水域,张开巨口,结结实实的咬在小蛟龙的身上。
    “啊!!!”
    水蛟龙那惊人的咬合力,让小蛟龙忍不住痛呼。
    它现在脑子里满是疑惑。
    疑惑於它掀起的巨浪为何会停滯半空?
    停滯半空的巨浪为何又化作它父亲的模样?
    和它父亲一样的水蛟龙又为何会咬它?
    只是,现在没有时间让它多想,身上传来的剧痛,让它立刻回神。
    它疯狂调动妖气,想要控制水流,重新夺回水流的掌控权。
    只是......
    “控水!控水!控水!!”
    任凭小蛟龙如何发力,周围原本乖巧似僕人的水流,此刻都像是最为傲慢的刁民,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反而还齐齐无视了它的指令。
    “为什么!?”
    小蛟龙不理解。
    岸边的黄灿等人也不理解。
    大家都是武者,武者的战斗不应是抽出武器,调动真气,噼里啪啦的短兵相接,不断的佯攻试探,抓住对方的破绽,然后凭藉精妙的技法和丰富的经验,险胜一招,最后擦拭著嘴角的鲜血,嘴角一歪,来一句承让么。
    眼下站在水中,操控百米巨浪,化作水蛟龙去攻击蛟龙,这是闹哪样?
    牧大人,莫非您才是这三岔河的河神?
    黄灿迷惑的眼眸逐渐清明,看向牧阳的目光中满是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