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江亦辰的行程被安排得极其紧凑。
    总决赛夺冠的热度还在全网狂飆,各大社交平台的头条全被他的名字占据。
    他趁热打铁,直接將《武家坡》的正式录音室版本上传到了各大音乐平台。
    毫不意外,这首老生戏腔的国风神曲一经发布,再次引发了全网狂欢。
    评论区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突破万条。
    全是在催更《新贵妃醉酒》正式版的。
    西郊小洋楼的二楼书房里。
    江亦辰戴著监听耳机,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音频分轨。
    他在做《新贵妃醉酒》的编曲完善。
    总决赛舞台上那架孤零零的钢琴,虽然靠著他双声线的逆天演唱撑起了场子,但要作为正式发行的单曲,编曲必须足够宏大、华丽。
    这样才能配得上这首歌的底蕴。
    他重新联繫了之前被放鸽子的两位民乐老师。
    古箏、二胡、琵琶、戏曲打击乐。
    各种民乐元素被他巧妙地融合进现代流行电子乐的框架里。
    他闭著眼睛,手指在调音台上推拉推桿。
    古箏的音色需要更清脆,二胡的淒凉感要压住。
    这期间,他每天都要往返於星辰娱乐的录音棚和西郊小洋楼。
    顾阮星这大小姐可谓是把安保做到了极致。
    每次出门,必须是三辆黑色越野车开道。
    几个黑衣保鏢贴身护送。
    阵仗搞得比一线顶流还要夸张。
    江亦辰坐在后座,旁边是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壮汉。
    他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他很清楚,顾阮星这不是小题大做。
    白砚秋那个疯子,虽然被舆论压著暂时没敢动手。
    但毒蛇总会躲在暗处吐信子。
    在魔都,白家有太多手段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搞死一个人。
    三天后。
    星辰娱乐总部,a號录音棚。
    江亦辰站在麦克风前,深吸了一口气。
    伴奏在耳机里响起。
    宏大的弦乐铺底,清脆的古箏拨弦切入。
    “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枝头——”
    “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
    .........
    录製非常顺利。
    晚上七点,江亦辰收工。
    他在保鏢的簇拥下走出星辰娱乐大楼。
    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平稳地驶出星辰娱乐大楼。
    后座上,江亦辰靠著椅背,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光。
    魔都的夜景確实漂亮。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了。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而且江亦辰也不是那种心安理得躲在女人身后的人。
    他得回京城去。
    那边他更熟,师傅、师兄弟们还有学校的导师都在。最重要的是,离白家的地盘足够远。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需要时间,需要积累足够的资本和影响力。
    等到有朝一日,他有了足够的分量,再回来跟白砚秋连本带利算总帐!
    车子停在了西郊小洋楼的门口。
    江亦辰推开车门,拎著包走进院子。
    一楼客厅的灯还亮著。
    顾阮星窝在沙发上,手里捧著平板电脑在看什么东西。茶几上摆著半袋薯片和一罐没开封的冰可乐。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瞥了一眼。
    “回来了?”
    “嗯。”
    江亦辰换上拖鞋,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那罐银色的可乐罐上,有些出神。
    顾阮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她放下平板电脑,侧头打量著江亦辰。
    “怎么了?录歌录傻了?”
    江亦辰抬起头,看著顾阮星。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顾阮星眨了眨眼,把腿从沙发上收回来,坐直了身子。
    “说。”
    江亦辰没有拐弯抹角。
    “《新贵妃醉酒》的母带已经交了,明天就能上线。这边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我打算离开魔都,回京城。”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顾阮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回京城?”
    江亦辰语气平静,“白砚秋的事你也清楚,留在魔都迟早还要出事。我总不能一辈子靠你派保鏢护著。”
    顾阮星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一时间找不到理由。
    她当然知道白砚秋不会善罢甘休。
    这几天她让人打听了一下,白家內部对化工厂那件事的態度也很微妙。白砚秋虽然被他老子狠骂了一顿,但白家並没有对外道歉或者做出任何补偿的姿態。
    这意味著,白家只是觉得白砚秋做事不够乾净,手段太粗糙。
    不是觉得他做得不对。
    江亦辰继续待在魔都,就是把自己放在人家的砧板上。
    道理她都懂。
    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顾阮星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靠枕扔到一边,站起来,转身走进了书房。
    江亦辰听到抽屉被拉开的声响。
    紧接著是翻找东西的窸窣声。
    一分钟后,顾阮星从书房里走出来。
    她手里捏著一张银行卡,径直走到江亦辰面前,把卡往他手里一塞。
    “拿著。”
    江亦辰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银灰色的卡片。
    “这是什么?”
    “你的歌曲分成。”
    顾阮星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架势。
    “《赤伶》《牵丝戏》的预估分成,我提前给你预支了。”
    “里面一百万。”
    江亦辰愣了一下。
    一百万?
    按照合同的结算周期,这些钱起码要两三个月后才能到帐。现在提前预支,等於是星辰娱乐先自掏腰包垫付了这笔钱。
    不过以顾阮星的个性和行事风格,这笔钱大概率不是走的公司流程。
    是她自己掏的。
    江亦辰捏著那张银行卡,抬头看向对面。
    顾阮星偏过头去,不看他。
    客厅的灯光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能看到她的耳朵尖微微有些泛红。
    “別多想。”
    顾阮星的声音带著彆扭,“这是你应得的钱,又不是我送你的。”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密码是六个零。”
    江亦辰看著她那副明明很在意却死要面子的傲娇模样,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把卡收进口袋里。
    “谢谢。”
    “少来这套。”
    顾阮星快步走到茶几前,一把抓起那罐冰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可乐的气泡呛得她咳了两声。
    她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眼眶有点泛红,却还是倔强地扭过头,只留给他一个写满“赶紧滚”的后脑勺。
    “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吧。”
    江亦辰说道,“这两天把手里的事情收个尾。”
    顾阮星沉默了几秒。
    “行。”
    晚上,江亦辰坐在臥室里,摩挲著口袋里那张薄薄的银行卡。
    一百万。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是一笔足以让他在京城站稳脚跟的启动资金。
    他拿出手机,打开订票软体。
    搜索栏里输入:魔都—京城。
    后天的高铁票还有余位。
    江亦辰点了预订,选了一张靠窗的二等座。
    確认支付。
    屏幕上弹出购票成功的提示。
    他关掉手机,他把那张银行卡放进双肩包的內层口袋里,拉好拉链。
    躺到床上,关了灯。
    窗外,魔都的霓虹依旧璀璨。
    而他,是时候该换个地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