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告別了许知柚,动身返回京城。
    央视大楼的排练室里。
    春晚节目组特意给《精忠报国》配了一支国內顶尖的武术伴舞团队。
    带队的正是张导。
    这一个多月里,江亦辰几乎天天泡在排练室。
    不断打磨走位和动作配合。
    张导表面上客客气气,一口一个江老师叫著。
    排练进度还算顺利。
    《精忠报国》的气势,配上武术动作,效果十分震撼。
    时间飞逝。
    转眼到了终审彩排这天。
    央视一號演播大厅后台。
    人声鼎沸。
    各个节目的演员都在紧张地化妆备场。
    江亦辰早早换好了演出服。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改良版中山装,身姿挺拔,剑眉星目。
    距离《精忠报国》上台彩排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江亦辰坐在化妆镜前,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瑶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老板。出事了。”
    “伴舞团队没来。那个张导刚刚打电话说,他们大巴车在四环高架上被追尾了。”
    “全车人都在医院做检查,今天肯定赶不过来了。”
    江亦辰眉头微挑。
    追尾。
    去医院检查。
    偏偏卡在终审彩排前节骨眼上出车祸。
    ..........
    演播大厅前排导演席。
    赵建国手里拿著对讲机,脸色铁青。
    他狠狠拍在面前的导播台上。
    “胡闹。”
    “早不出车祸晚不出车祸,偏偏这个时候出。”
    “张国栋干什么吃的。”
    旁边几个副导演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赵建国对《精忠报国》这个节目寄予厚望。
    现在伴舞团队全军覆没。
    光靠江亦辰一个人站在台上乾唱。
    那种金戈铁马的宏大敘事根本撑不起来。
    舞台效果绝对要大打折扣。
    甚至可能达不到终审的標准。
    张导这时候从侧台小跑过来。
    他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愧疚。
    “赵导。实在对不住。”
    “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啊。”
    “那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直接撞上我们的大巴。好几个小伙子都骨折了。”
    张导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这事赖我,我全权负责。”
    赵建国怒目圆睁。
    “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
    “距离节目上场还有二十分钟。你让我去哪变五十个会武术的伴舞出来。”
    张导低著头,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五百万马上就要到手了。
    辉煌娱乐的两部s级网剧也在向他招手。
    至於江亦辰。
    今天这个跟头栽定了。
    没有了宏大的武术伴舞衬托。
    《精忠报国》的舞台表现力肯定会显得乾瘪单薄。
    终审极有可能就会被毙掉。
    就在导演席乱作一团的时候。
    江亦辰迈著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
    他身形修长,暗红色的中山装衬得他气质越发出眾。
    “赵导。”
    江亦辰走到赵建国面前,语气平缓。
    赵建国看著他,重重地嘆了口气。
    “小江啊,情况你都知道了吧。”
    “这事是咱们节目组做得不到位,委屈你了。”
    “待会你尽力唱,舞台效果差一点,我再去跟台领导爭取一下。”
    赵建国心里其实也没底。
    春晚的审查极其严格,不是他一个总导演能完全拍板的。
    张导在一旁假惺惺地搭腔。
    “江老师,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受连累了。”
    江亦辰连看都没看张导一眼。
    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张导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隨即咬紧了牙关。
    江亦辰直视著赵建国。
    “赵导,这首歌的精气神,不能打折扣。”
    “如果没有伴舞,这首歌就废了一半。”
    赵建国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当然知道。可现在去哪找人。”
    江亦辰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赵导,我有团队。”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张导差点笑出声来。
    “江老师,你开什么玩笑。”
    “这是央视春晚的终审舞台。”
    “五十个人的武术伴舞,走位、配合、阵型变换,那都是练了一个多月的。”
    “你现在去大街上拉几十个人过来顶包。”
    “真当春晚是草台班子了。”
    赵建国也皱起眉头。
    “小江,这个时候不要意气用事。”
    “临时找的团队,没有排练过,万一在台上出了岔子,那就是重大直播事故。”
    江亦辰神色不变。
    “赵导,我既然敢说,就有十足的把握。”
    “他们不需要排练一个月。”
    “因为这套东西,他们练了十几年。”
    赵建国愣住了。
    “练了十几年。什么人。”
    江亦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大门外了。”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
    “京城,麒麟戏社。”
    “我的三十六位武行师兄弟。”
    张导听到这话,直接嗤之以鼻。
    “戏社。唱大戏的。”
    “江老师,你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吧。”
    “戏台上的花拳绣腿,能跟专业的武术团队比。”
    “赵导,这绝对不行。这是对春晚舞台的褻瀆。”
    江亦辰突然转头。
    目光锐利地盯著张导。
    “专业的武术团队。”
    “专业到在四环高架上被追尾,连个现场照片都拿不出来。”
    张导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我还能拿这种事骗人不成。”
    江亦辰没有理会他的叫囂,转头看向赵建国。
    “赵导,距离上场还有十五分钟。”
    “与其让我一个人乾唱,不如放手一搏。”
    赵建国死死盯著江亦辰。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透著一种极其强大的自信和从容。
    那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让赵建国心头一震。
    时间紧迫,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赵建国猛地咬牙。
    “好。”
    “我信你一次。”
    “小刘。马上通知安保处,放麒麟戏社的人进来。”
    “直接带去侧台备场。”
    张导急了。
    “赵导。这不合规矩啊。”
    赵建国狠狠瞪了他一眼。
    “出了事我负责。闭上你的嘴。”
    张导被吼得缩了缩脖子,眼底满是阴霾。
    装。
    让你装。
    一群唱戏的,连舞台走位都不知道。
    待会上台肯定乱成一锅粥。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五分钟后。
    演播大厅侧台。
    一阵极其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谭云霄走在最前面。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身高將近两米,宛如一尊铁塔。
    身后跟著三十五个同样身形精壮、眼神锐利的汉子。
    这些人从小在戏班子里摸爬滚打。
    练的都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翻跟头、拿大顶、耍花枪,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们身上那股子剽悍的气息,瞬间压住了整个后台的嘈杂。
    连旁边几个伴舞的小姑娘都嚇得连连后退。
    “老三。”
    谭云霄大步走到江亦辰面前。
    “师兄弟们全到了。傢伙事也带齐了。”
    他拍了拍手里提著的长枪。
    江亦辰点点头。
    “大师兄,辛苦大家跑一趟。”
    “时间紧迫,没法走台了。”
    “待会听我口令,大鼓一响,直接上。”
    “按照咱们平时练的走位。”
    谭云霄咧嘴。
    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吧老三。”
    “这帮兔崽子要是敢在台上掉链子,回去我打断他们的腿。”
    三十五个师兄弟齐刷刷挺直了腰板。
    气势如虹。
    张导站在不远处,看著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心里莫名有些打鼓。
    但他马上又在心里安慰自己。
    光有块头有什么用。
    舞台表演讲究的是整齐划一和镜头感。
    这群人绝对要搞砸。
    舞台前方,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
    “接下来,请欣赏歌曲《精忠报国》。”
    “演唱者:江亦辰。”
    导播给出信號。
    全场灯光瞬间暗下。
    江亦辰深吸一口气。
    他握紧手里的麦克风,大步走上舞台。
    谭云霄一挥手。
    三十六名武行兄弟如同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涌入舞台两侧。
    赵建国坐在导演席上,手心里全是汗。
    成败在此一举。
    咚。
    沉闷的大鼓声猛然敲响。
    舞台上方的聚光灯瞬间打亮。
    江亦辰站在舞台正中央,身姿挺拔如松。
    隨著音乐前奏的推进,两侧的武行兄弟同时发力。
    唰!唰!唰!
    长枪如龙,动作刚猛利落!
    没有任何排练,但三十六人的动作整齐划一。
    那是十几年同吃同住同练功磨礪出的绝对默契。
    江亦辰举起麦克风。
    浑厚有力的歌声瞬间席捲全场。
    “狼烟起,江山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