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傅璟宸开口,扔出一个消息:
    “今晚堵你的人,审出来了。”
    “三不管西区的势力。”
    江野寻咬包子的动作顿了半秒,並不意外。
    这段时间,急著要他命的人,他心里有数。
    但他还是讽刺了一句:
    “不愧是首府的人,这么快就审出来了,办事够效率。”
    “杀了几个问出来的?”
    傅璟宸迎上他的视线,表面一片清冷规整。
    这个人字字都踩在联邦律法的框架上,完美得无懈可击:
    “联邦有法度,首府之人,依法办事,不会越界审问,更不会杀人。”
    江野寻就烦他们首府人,这副冠冕堂皇的嘴脸。
    尤其是傅璟宸。
    表面说的是一样,实际做的又是一样。
    跟人格分裂似的。
    西区那帮人是什么货色,江野寻最清楚。
    一个个嘴硬得像焊死了。
    不往死里逼、不狠到丧心病狂,根本不可能吐出半个字。
    傅璟宸轻飘飘一句依法办事,在这骗鬼呢。
    江野寻把四个包子利落吃完,袋子往垃圾桶里一丟,拍了拍手抬腿就准备走。
    “你自己躺著吧。”
    “你什么时候休息够了,什么时候走。”
    身后傅璟宸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又淡又沉:“站住。”
    江野寻头都没回,看都不看他。
    脚步没停,抬手就朝病房里竖了个中指。
    “你让我站住,我就得站住?”
    “操,回你的首府指挥人去吧。”
    紧接著,那道清冷又强势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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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后说一次。”
    “站住。”
    江野寻懒得废话。
    他走到门口,反手“啪”的一下,重重摔上了门。
    “砰——!”
    巨响在深夜的走廊里炸开。
    把走廊里值班的两个小护士嚇了一跳。
    他摔完门,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低头点了根烟。
    打火机“咔噠”一声响,火苗亮了又灭。
    烟雾繚绕中,他眉眼间的戾气更重了。
    病房门“咔嗒”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拉开。
    傅璟宸头上缠著纱布,就这么走了出来。
    他一站定,混著冷意的黑檀信息素先漫了过来,带著碾压的意味,沉得人胸口发闷。
    他居高临下,俯视著江野寻。
    江野寻腺体上的抑制贴早已重新贴好。
    他抱著胳膊,烟叼在嘴角,眯著眼抬眼望他,语气很冲:
    “说。”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也就一拳的空隙,呼吸都能缠在一块儿。
    傅璟宸声音压得极低:
    “你的那位omega情人,並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
    江野寻懂他说的是谁,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没解释,嗤笑一声:
    “三不管混出来的人,哪有什么乾净单纯的。”
    傅璟宸的视线从他的眉眼下滑到鼻尖,然后是嘴唇,拋出来一句:
    “你就不想知道,他背地里干了什么,跟吴蝎子又是什么关係?”
    江野寻脸上的散漫淡了点,目光扎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野寻果然不知情。
    傅璟宸微微低头,气息几乎擦著江野寻的唇扫过去:
    “我会给你一份通话录音。”
    “用你自己的耳朵去听。”
    “之后,你儘管闹。”
    “最后的烂摊子,我替你收。”
    烟雾在两人脸前飘来飘去,把眼神都搅得发乱。
    “你脑袋被砸了,所以,人也傻了?”
    江野寻视线故意往他头上那圈白绷带扫了扫。
    “你觉得,我江野寻需要你给我善后?”
    “傅璟宸,我承认你手段硬,你很牛逼。”
    “但我不需要你。”
    “听明白了?”
    他一字一顿,咬得极清楚:
    “我——不——需——要——你。”
    ……
    破庙外的车刚熄了火,王鬼手一溜烟就跑了进来。
    个子不高,腰弯得很低,一脸殷勤討好的笑,进门先哈腰:
    “太子爷!您可真利索!我这才刚到,您事儿就办完了!”
    他压根没多看地上吴蝎子的尸体一眼,仿佛那就是块烂肉。
    目光全程黏在陈明明身上,谦卑得像个奴才。
    “尸体怎么处理?您发话,我立马办。”
    陈明明还在用白手帕慢悠悠擦指尖的血,脸上软乎乎的,笑起来甜得无害:
    “就说他自尽。”
    “欠了一屁股烂帐,又怕三个区找他算帐,走投无路,自己了断。”
    王鬼手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哈腰,拍著胸脯奉承:
    “高!实在是高!还是太子爷想得周全!这么一说,谁也挑不出理!”
    他往前凑了半步,腰弯得更狠,声音压得又低又狗腿:
    “那……吴蝎子这位置……”
    陈明明抬眼,眼底温温柔柔,语气却凉得扎人:
    “你跟他、跟孙麻子最久,你接。”
    王鬼手瞬间喜上眉梢,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差点当场跪下:
    “谢谢太子爷!谢谢您抬举我!我王鬼手这辈子就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陈明明看著他这副舔狗模样,唇角那点笑意淡了几分,藏著一丝厌弃,却没露出来。
    王鬼手是他挑的狗,听话、好用、够卑微,正好推到前面当挡箭牌。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
    凭什么只有alpha能当负责人。
    omega就只能当alpha的玩物,连站到明面上的资格都没有。
    陈明明轻轻开口,声音软,却字字带刀:
    “坐稳了。”
    “但你记住——”
    “位子是我给的。”
    “我让你坐,你才能坐。”
    “我不想让你坐,你明天就得跟吴蝎子一个下场。”
    王鬼手浑身一哆嗦,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我懂我懂!我绝对懂!”
    “我就是您手里的刀!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以后西区我说了算,但我说了算,全是您说了算!”
    陈明明满意地轻“嗯”一声:
    “处理乾净点。”
    “明白!”
    王鬼手立刻应下,转身就招呼外面的人进来,动作麻利得不行,一边搬尸体一边还不忘回头赔笑:
    “太子爷您先回车里歇著!这儿脏,別污了您的眼!剩下的全交给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陈明明站在原地,看著王鬼手忙前忙后、卑微到骨子里的样子,缓缓笑了。
    甜,软,纯良,又阴森。
    omega不能当负责人是吗?
    不能立门户是吗?
    那就让这群alpha,一个个跪在他面前,由他操控。
    这世道不公。
    那他就亲手,把这世道搅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