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宸就躺在他身边,侧睡著。
    睫毛很长,可就算闭著眼,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也半点没散,像块浸了寒的玉。
    江野寻浑身肌肉瞬间绷成一块铁板。
    他想挣,却发现胳膊被人扣著,腰腹紧贴著一片温热紧实的胸膛,一动都动不了。
    这画面太诡异,诡异得他后颈发紧。
    怀里人的剧烈挣扎终於弄醒了傅璟宸。
    他眼睫掀开的一瞬,黑眸还凝著一点未散的睡意,很沉。
    他垂眸,落在江野寻紧绷发狠的脸上。
    “安分点。”
    “別动!”
    话音落下,他手臂微微收紧,把人往怀里又按近了些,下巴轻抵在他发顶,又闭上了眼。
    “你这人真他妈是得寸进尺!”
    江野寻手肘狠狠往傅璟宸肋下顶去,力道又狠又冲。
    傅璟宸搂著他的手鬆了一瞬。
    江野寻立刻抓住空隙,猛地挣开桎梏。
    一个翻身落地,他光著脚踩在地毯上,踉蹌两步才站稳。
    他指著床上的人,声音压著火:
    “你不是说你去別的房间睡么?你进来干什么?!”
    “老子就不该信你的话,真他妈说一套做一套。”
    话刚落,江野寻才察觉到身上不对劲。
    睡衣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全被解开,大敞著,窗缝灌进来的风,凉意直钻皮肤。
    他垂头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江野寻当场炸了。
    胸膛上布满狰狞的吻痕,深紫浅红交错,全是被用力啃咬出来的,触目惊心。
    这些痕跡,昨天白天还没有。
    也就是说,是他后半夜睡死之后,被人弄出来的。
    江野寻脸色黑到极致,他一把扯掉睡衣,精壮的上身绷著冷硬线条,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抬眼,眼神阴鷙地盯著床上的人,指尖指向自己的胸口。
    “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
    “你什么时候乾的。”
    这时傅璟宸已经撑著床沿坐起,被子滑落到腰间,上身赤裸。
    胸前那道长而深的刀疤横在冷白皮肤上,衝击力极强。
    脖颈上贴著的纱布格外扎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江野寻,这人昨晚刚被他划了一刀。
    傅璟宸垂著眼,神情淡漠,却不是无所谓,更像是懒得掩饰,也不屑再做掩饰。
    “是我。”
    他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在你睡著之后。”
    江野寻把睡衣狠狠砸在床上,布料闷响一声。
    “傅璟宸,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他额角青筋直跳,眼看著就要扑上去。
    傅璟宸抬眼,看著他暴怒的模样,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
    “我不想跟你吵这个。”
    “因为你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我不会道歉。”
    江野寻一只脚已经踩上床沿,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直接翻身上去,跨在对方身上,膝盖抵著床,把傅璟宸按在身下。
    他攥紧拳,扬手就要砸下去——
    下一秒,傅璟宸双手抬起,精准扣在他腰侧,沉稳地按住,用力往下一压。
    力道克制,却带著不容挣脱的掌控。
    两人的姿势瞬间变得曖昧紧绷,空气都发黏。
    傅璟宸抬眼,黑眸沉沉锁住他:
    “坐下。”
    江野寻盯著他那张冷淡到近乎无情的脸,又低头看了眼掐在自己腰上的手,火气往上冲。
    他气极反笑,笑声里全是嘲讽:
    “傅璟宸,你装得真像啊。”
    “高位在上,人模狗样,镜头面前正气凛然,首府谁不把你当標杆、捧你敬你?”
    “他们要是知道你私底下是这副模样,禽兽、变態到不择手段……”
    “会不会觉得自己瞎了眼?”
    傅璟宸完全没接他的嘲讽,就像是没听见。
    只是扣在他腰上的手缓缓往上移,指腹不轻不重,擦过江野寻左腹那道为他受过的刀疤。
    触感清晰,江野寻浑身一僵。
    傅璟宸的声音冷而稳,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把我拉出黑名单。”
    “晚上九点之前,回到这里。”
    “你不回来,我就去三不管找你。”
    江野寻攥住他那只乱动的手腕,指节用力,硬生生把那只手掰开。
    “你他妈做梦。”
    江野寻撂下话后,翻身下床,抓过衣服胡乱套上,连头都没回,径直往门口走。
    傅璟宸的声音从身后漫过来:
    “你求我一句,首府隨便一栋楼,我送你。”
    “把公司搬过来,你见我,更方便。”
    “滚。”江野寻脚步顿都没顿。
    “三不管南区是我的根,我的兄弟、朋友、我的一切都在那!”
    他没回头,却对著床的方向竖了根中指:
    “你少在我面前装逼。”
    “哐——!” 门被他甩手直接关上。
    他沉著脸,大步走下楼梯。
    刚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沙发背上搭著条羊绒薄毯。
    跟这屋子的风格不搭,看著特別扎眼。
    他停下脚,伸手拎起来看了眼。
    是医院那条。
    江野寻嗤了声,心里暗骂一句。
    出院了还把这破毯子带回来,倒是会省。
    他隨手把毯子扔回沙发上,没再多看,径直往玄关走。
    当天晚上七点——
    三不管地区,江野寻公司楼下。
    蹲守的暗查组成员彻底慌了,一个个脸色发白,乱成一团。
    人丟了!
    中午他们亲眼看著江野寻进了公司,之后再也没见他出来。
    江野寻的车还停在楼下,半点没动过。
    等到晚上七点,公司彻底熄了灯,大门紧锁,里面连个人影都没剩。
    暗查组的成员们急得冒火,只能硬著头皮,装作首府来谈生意的客户,拉住两个江野寻手下的小兄弟打听。
    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三爷天没黑透就走了,早不在这了。
    去哪了?没人知道。
    暗查组疯了一样调遍周边所有监控,一帧帧翻看,终於揪出了端倪。
    画面里,江野寻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刻意遮掩了外貌,绕开了所有明哨暗哨,悄无声息上了一辆首府牌照的车。
    当这条消息,连同监控截图,一併传到傅璟宸手里时。
    宸极穹顶客厅內,气压低到骇人。
    傅璟宸刚换了身黑色家居服,脖颈处的纱布还透著淡淡的红,他指尖捏著手机,看著上面的匯报。
    乔装打扮。
    上了首府的车?
    好。
    他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两下:
    【把车主信息调出来,查那辆车的去向。】
    傅璟宸点开和江野寻的手机號,直接拨了过去。
    听筒里只传来忙音,依旧是被拉黑的状態。
    第二次,逃跑。
    好。
    他指尖紧攥著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戾气。
    与此同时。
    首府,一家最隱蔽的高端娱乐会所包厢里。
    烟雾繚绕。
    混著几人信息素的味道。
    屋內很热,江野寻鬆了领口,慵懒地靠在沙发里,褪去了白日里的戾气,少了几分狠劲,多了点散漫。
    他嘴里叼著烟,烟烧得只剩一小截。
    正看向身旁坐著的人。
    男人气质温润如玉,但个子是真的高,就算窝在沙发里,也比江野寻高出半个头。
    他也抽菸,手指修长,就是安安静静坐在那,也能让人下意识收敛点脾气。
    他身上enigma的信息素压得极低,梔子花香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可凑近了,仍能清晰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