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明是北区太子爷,谁都不敢拿他的命赌。
    陈明明站在原地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看著江野寻的脸,看著他脖颈上那道刺眼的咬痕、以及锁骨上曖昧的红痕。
    心口一直像被人用刀一下下剜,又酸又疼,恨和爱缠在一起,快要把他逼疯了。
    那是他执念了这么久的人。
    可这个人,眼里从来没有他。
    最终,陈明明喉咙里滚了滚,硬是把那句“西区的人,谁都不准动手!”连同最后一点理智,一併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忍廝杀,而是存心放任。
    他恨透了这世道,更恨透了眼前的江野寻。
    既然江野寻要亲手毁了他的一切,那他就陪著,看著一切同归於尽。
    率先发难的是江野寻的南区兄弟们,下一秒便与北区眾人撞在了一起。
    喊杀声、怒骂声、骨头撞击声、桌椅碎裂声混在一起,整个拳场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鲜血溅在墙上、地上、桌角,到处都是刺眼的红。
    而战场正中央,江野寻和陈明明一动没动。
    江野寻眼神冷得嚇人,周身s级alpha信息素碾压下来,牢牢將陈明明锁在其中。
    陈明明就站在他刀下,身后是北区打手和南区兄弟打成一团的混乱,耳边全是嘶吼和痛呼,鲜血时不时溅到他脸上、衣服上。
    他却半点不怕,只是仰著头,盯著江野寻,眼眶红得嚇人。
    委屈、不甘、疯狂的爱意、恨意全都涌了上来。
    他看著江野寻身上那些不属於自己的痕跡,笑得又苦又涩,声音轻得被廝杀声盖过,却字字扎心:
    “我是omega,就算我有掌控一区的实力,明面上也永远坐不上负责人的位置,我只能藏在幕后,控制所有人为我卖命,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江野寻,你知道吗?”
    “你是我最討厌的alpha。”
    “我恨你生来就是alpha!!!”
    “可我又爱你是alpha……”
    “我收买你的兄弟,唆使他们去稽查局举报你私藏基因转换药剂,我只是想逼你回头看我一眼……”
    “我杀了那么多alpha,可我陈明明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治你於死地。”
    “以你和那个男人的关係,连方绍文那种通敌的卖国贼,都能因为你被无罪释放,更何况是你这点小事……”
    “我心里清楚……你根本不会有事。”
    “我没有你那么残忍……”
    “而你是真的要置我於死地!”
    “可我只是恨,恨你眼里从来都没有我,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们的基因匹配度高达80%,信息素天生契合,我们是上天註定的一对!”
    “可你呢?你是何其残忍!”
    “你逼我当眾捅自己一刀,让我这个北区太子爷在所有人面前顏面尽失,让我日日夜夜被恨意折磨!”
    “可你,却连恨我都懒得恨,你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
    身后的廝杀愈演愈烈,不断有人倒下,又有人红著眼衝上去。
    血花四处飞溅,將两人身上,染得斑驳。
    江野寻握著刀的手越收越紧。
    他只冷漠的吐出两个字:
    “交人!”
    江野寻全程对眼前这个又爱又恨、疯魔了的北区太子爷,说的那些话,无动於衷。
    而这两个轻飘飘的字落下,陈明明所有的情绪突然就熄了火。
    委屈、不甘、爱意、恨意,全都在这极致的冷漠里,变成了一潭死水。
    他仰著的头慢慢低下,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
    再抬眼时,只剩一片空茫的绝望,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刚才还字字扎心的控诉,此刻全成了笑话。
    他轻轻“呵”了一声。
    与此同时,西区拳场之外不远处,几辆黑色豪车静静蛰伏。
    为首那辆车牌赫然是——首府·00001。
    车窗紧闭,像一道隔绝喧囂的冷墙。
    傅璟宸坐在后座,指尖落在膝盖上,节奏缓慢地轻叩。
    腕间蓝色腕錶被日光扫过,折射出冷冽刺骨的光,每一次轻闪,都像是在无声丈量著场內闹剧的时长。
    他没有半分急切,只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態,漠然旁观著拳场內的一切。
    他对拳场里的爱恨拉扯、廝杀对峙,毫无共情,甚至觉得无趣。
    江野寻和陈明明的决裂,要比他想像的晚。
    在他看来,这波顺水推舟,只是帮江野寻清理那些劣质信息素而已。
    他不在意过程,他只要结果。
    他要江野寻处理妥善,最后回到他身边。
    这时,十几辆吉普车呼啸而至,分作两拨,堵住拳场入口。
    东区负责人赵天猛、北区负责人陈金红,两大帮派全数到场,人马黑压压一片,空气里都浸著杀气。
    赵天猛脸色阴沉得嚇人,一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目光隨意往街边一扫——
    下一秒,他猛地把墨镜往脑瓜顶上一掀,眼睛骤然瞪大。
    看清首府·00001那块车牌的瞬间,他脸色骤变,当即抬手,示意所有东区兄弟原地噤声待命。
    自己快步上前,脸上堆起笑,在豪车前弯下腰,態度恭敬。
    后座车窗缓慢降下,先露出一截冷白凌厉的侧脸。
    男人五官轮廓如刀削,眉骨高挺,眼窝深邃,一双眸子冷得刺骨,淡淡扫过来,便叫人浑身发紧。
    赵天猛脸上的笑更恭敬:
    “傅先生,真是巧啊,您怎么来这了?”
    傅璟宸神色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抬眼看向赵天猛,声线冷沉:
    “看好你弟弟。”
    “別让他受伤。”
    赵天猛腰弯得更低,语气稳而恭敬:
    “请您放心,傅先生。”
    “就算您不吩咐,我也绝不会让弟弟受伤的。”
    话音落下,后座车窗悄无声息合上,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车外,赵天猛直起身,刚还堆著笑的脸瞬间沉冷下来。
    他冲身后打了个手势,带著人径直往拳场里走。
    心底里早把江野寻骂了个遍:
    “江老三这小犊子,我不是把林小宇那omega给他送过去了吗?底下兄弟还说俩人处得不错,怎么还跟这位傅先生扯不清……”
    “混帐东西,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刚走到拳场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脆得刺骨的巴掌声……
    紧接著,是陈明明悽厉又疯癲的笑。
    赵天猛脸色骤变。
    里面,出事了。